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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走廊里忽然響起皮鞋叩地的嗒嗒聲,諾普以為是巡房的小護士來了,剛想把煙蒂撳滅在床頭空花瓶里,門把子吱呀一響,一雙蹬著“海西修”的筆直長腿,搶在主人露臉之前闖入他的視線。
諾普躺在床上吃力地伸長脖子,屁股擦著床單往后靠了靠,意圖分辨出來人是誰,可他頭抬起來只聞到了一陣芬郁的香水味。
他皺起眉頭抽了抽鼻子,發現自己之所以先看到對方的腿,乃是因為對方在進門的時候,一張姣好面孔全被懷里的巨大花束給擋住了。
不請自來的蘇瑪珍,抱著花束走進諾普的視線,從背后空出一只手來把門虛掩上。她的出現只為代替白范達過來,探望這個不省心的“便宜兒子”。諾普靠在床頭掀了掀高腫的眼皮,并不意外她會找來,事情鬧得那么大,遲早會刮到白范達的耳朵里。
蘇瑪珍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眼里噙著一點笑,很官方地對諾普點了點頭。她此番夾著花束而來,明面誠意十足,只是不顯用心,不過諾普也知道,她跟白范達一樣,于內于外都是慣做場面的人。
諾普看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極有風度地跟“蘇秘書”打了一聲招呼。
蘇瑪珍客客氣氣地應了話,自然而然地把花束放到桌子上,開口叫了他一聲“二公子”。
他二人雖無沖突,因為立場太過鮮明,所以見面始終狷介。正如他所想,蘇瑪珍手里的花束乃是進入話題的敲門磚,不至于一開口就叫局面發僵。
“病房里消毒水味重,也沒什么舒服地方招呼蘇秘書,你就隨便挑個椅子坐吧。”諾普干巴巴地指了指擱在對面的椅子,一句不提白范達。
蘇瑪珍是個七竅玲瓏的慧性,不聲不響地挨著椅子坐了,唇邊掛著溫度得宜的淺笑,“二公子進醫院了怎么也不找人過來通知一下,老板聽說了這件事后,心里一攢急,立馬差人過去把那邊的管事給狠狠教訓了一通。”
“哦?”諾普聽到這話,不動聲色地抬頭看了她一眼,心里不是很相信。因為以白范達對自己的敷衍態度來看,根本不像是會做這種明白事的人。
蘇瑪珍低頭想了想,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過于失真,話題一拐,又轉回了諾普的身上。
“最近這邊生意忙,有照顧不周到的都是我們的疏忽,二公子也別往心里去。”蘇瑪珍一面好言相慰,一面打量著諾普,意圖從那張鼻青臉腫的面孔上揣摩出些許情緒來。她今天是帶了白范達的吩咐過來的,可得把這個犟種子給老老實實地牽住了。
想到這里,蘇瑪珍話里又使了把勁,攛掇諾普跟她出院一趟。
“白……爸爸有心讓我回家養著,但我現在這個樣子,是連地都下不了,這可怎么回?”諾普抬了抬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臂,不氣反笑,覺得白范達跟蘇瑪珍都有病,想一出是一出的,窮折騰人。
“二公子不用擔心,你想走的話隨時都可以。”蘇瑪珍掐著這個松口的間隙,抬手拍了拍巴掌,候在病房外面豎起耳朵的隨行保鏢,留意到了里面的動靜,立刻把事先準備好的輪椅給麻溜推了進來。
諾普目瞪口呆地掃了一眼地上的鋼輪子,是沒想到蘇瑪珍還留著這一手,果然陪在老狐貍身邊的女人不是吃素的,她這是鐵了心的要把自己給交代上去獻殷勤。
“你們笨手笨腳的沒個輕重,去把護士喊過來給二公子穩著步子。”蘇瑪珍輕飄飄地擺了擺手,搶在諾普開口之前把保鏢催出去叫人。
諾普明白自己的處境之后,人靠在床頭撐了撐打著石膏的傷軀。他目光戲謔地回望了蘇瑪珍一眼,覺得這女人為了一己私利有夠缺德的,為了討好白范達還真是不把自己當人看。
一番忙碌過后,保鏢們伙同護士用輪椅伺候著把他端上了車。諾普身上搭著薄毯,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痛相,就這么被蘇瑪珍給“運”到了白公館。
車子暢通無阻地開進了前院,諾普隔著一扇車窗,從外面打量了燈火通明的白公館一眼。此前他一直被白范達安置在名下閑置的高級公寓里,今天還是第一次正式走進白家大門。
車子停在花壇前面沒有再向內,一干人圍著諾普的輪椅下車步行。保鏢們負責把諾普“運”到大廳后,便識相退了出去。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