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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說把人往前面推。成演雖然在行動上受了限制,內心依然很頑固,無論葉德利怎樣吩咐,就是不肯叫人。
“大哥,別為難孩子,反正他跟我認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秦慕白臉上似笑非笑的,是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余光瞥向貼回葉德利身上的小瓷娃娃,發現成演也正在偷偷打量自己。這一大一小無意間對視了一眼,成演哆嗦著嘴唇打了個寒噤,仿佛對秦慕白的恐懼是與生俱來。
秦慕白聳了聳肩膀,無所謂地調轉步子往外走,但凡是葉家門里的人,對他態度如何,并不是那么重要。
葉德利看這位二弟走得瀟灑,站在原地默默搖了搖頭,這才彎下腰把成演托進了自己的臂彎。成演撅著小嘴,可憐巴巴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小模樣瞧著就不是很開心,
“平時我是怎樣教你的,下次見了人,不許沒禮貌。”葉德利一面疼孩子,一面管孩子,將兩條英氣長眉擰出了弧,于心中暗道,這樣小的孩子可不能沒規矩,要是由著他胡來,以后可沒法教。
“舅舅……”成演懵懵懂懂地絞著手指,察覺到葉德利的不悅,嘴里呢喃了一聲,扭著身子就想往地上賴。
“你要把舅舅說的話當作耳旁風嗎?”葉德利提高了音量,態度很堅決。成演挨了訓便不鬧了,安安分分地坐在舅舅的臂彎里,皺了皺白玉似的小鼻子,一雙黑亮的大眼睛藏在濃秀的睫毛下面,濕漉漉的,隱約帶了兩分水汽。
葉德利長嘆一聲,與他貼了貼面頰,臉上的神色忽然就疲憊了下來,“成演,剛才走的那一位也是你舅舅,他與我,與你的母親,同是這世上最相親的人。”
成演先時聽了前半句話還似懂非懂,等聽到“母親”二字,方才摟著葉德利的脖子,帶著哭音軟綿綿地念了一聲“嗯”。
秦慕白走出了葉家大門,臉色有所緩和。安在墻頂的兩盞歐式圓燈,依然燈光雪亮,非常纏綿地把他的影子拉長。而秦慕白頭也不回地上了車,眼中未帶一絲猶豫。
于他而言,葉公館再富麗堂皇,也只是一座金貴的牢籠,且這家里頭已有前車之鑒,他是唯恐避之不及。
等到回了酒店,秦慕白因壓著心事,于床上輾轉反側不能輕易安睡。他在黑暗中默默嘆了一口氣,伸手擰開小桌上的臺燈,裹著睡袍折到前臺要了一瓶白蘭地。
值班的服務生見怪不怪地給他開了酒,秦慕白拎著白蘭地回到房間后,不知從行李箱的哪個邊角里翻出了一本舊相冊,大剌剌地攤到桌上邊喝邊翻。于是,漫漫長夜就這么被他打發過去了。
與此同時,小記者人在甜夢中會見周公,倒是睡了個噴香的好覺。
次日,孟雪回到報社請假,一進門就被財務處的吳會計給叨住了。
“小孟,你這兩天不見人影,到底有啥事兒,連招呼都不打一聲,擱傅老遇見了有你好看的。”
“還能有啥,那肯定是正事了,你老哥就別捯飭我了。”孟雪回大言不慚,伸手把他桌上的算盤一轱轆,信口胡說道,“我不來……那是怕傅老怕的,這青天白日的,擱家里頭也是躲被窩打哆嗦呢。”
吳會計一聽這話便笑了,嘴里罵了一聲“臭小子”,把孟雪回撥拉算盤珠的手一拍,跟他念叨道,“一來就沒個正形,你說你撥弄我這大算盤干嘛?”
孟雪回“嘿”了一聲,向他拱拱肩,笑得一臉高深莫測,“我算傅老什么時候退休呢。”
話剛說完,后面傳來一聲清咳,他二人齊刷刷一回頭,看到傅老手里拿著一個茶水缸子,慢悠悠地走到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