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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回挑的這個角落,雖然地方清凈但是環境不太好。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四處都是泥腳印就不用說了,對面的菜架子上還牽著瓜藤。
就這瓜藤吧,看起來稀稀拉拉的也不成樣子,唯有從風里野起來的一株藤蘿,長勢喜人,直爬架頂,可惜愛招飛蟲討人嫌,實在算不得好物事。
“啪——”
孟雪回耳聽嗡聲,抬手往墻上一拍,在灰白的石壁上橫出了一抹鮮亮的蚊子血。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他搖頭晃腦念念有詞,揪著蚊子腿將其捻到灰塵里,讓這不長眼的小飛蟲入土為安。
然而飛蟲不通人性,依舊成群結隊過來騷擾,惹得孟雪回巴掌聲拍得不絕于耳,乃至于把墊凳子的報紙抽出來折了三折,坐在一邊撲起了小扇。
于是,等秦慕白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小記者優哉游哉地歪著板凳腿,手里揮舞著紙折小扇,意圖飛掌撲嗡蠅。
秦慕白揚揚眉,挑了一挑鼻梁上的金邊眼鏡,被這番情景生動的“孟式驅蟲法”給逗笑了。
孟雪回的手背被叮了個小包,撓癢癢撓得正起興,忽而抬頭看到了秦慕白,很有些不好意思,差點屁股歪離了板凳,被走到跟前的秦先生給穩穩當當地扶坐了回去。
“有勞秦先生這一扶,要是跌到地上蹭破了手背,我又要吃疼了?!泵涎┗匾皇謸巫“宓蔬?,另一只手伸到前面摸了摸秦慕白的袖子,意圖把自己攥出來的褶皺給撫平。
秦慕白看他這樣用心,心道小記者是個脾性軟的精細人,既懂得寶貝東西,那應當也是個會疼人的主。
想到這里,他微抿了抿唇角,眼底浸著一汪笑意,對孟雪回開口道,“舉手之勞而已,孟老師客氣了。”
說罷,秦慕白往他身上望了一眼,目光落在孟雪回鼓了蚊子包的手背上,見著紅白對比十分醒目,很有些惋惜,“可見是油皮都被撓沒了一層,休息室里有清涼膏,一會兒跟我過去挑點出來抹抹就是?!?
孟雪回不欲讓他大費周章,忙出言阻止道,“不是什么皮肉傷,秦先生用不著為我這皮糙肉厚的掛心。”
“孟老師狠心委屈自己,倒為旁人看不過眼你這一身好皮肉受苦?!?
秦慕白這話說得俏皮,一出口,連自個兒都挑了挑眉,覺得嘴上抹了蜜,盡挑甜詞安置人。
而孟雪回掀了掀濃秀的睫毛,對于秦慕白把自己往云端抬舉這件事,也很有些當不起。
念及此想,他支支吾吾地正了正頭上的鴨舌帽,努力在肚里頭倒騰說辭,意圖回秦慕白一句“合乎禮數”的妥帖話。
“走吧,反正都要往那里去一趟,咱們把手上的癢包給平緩了先?!鼻啬桨滓膊坏榔苼硪猓还馨衙涎┗赝鶆〗M的辦公室里帶。
孟雪回因為一顆蚊子包被秦先生恭敬請走,人在路上一頭霧水,揣測不出他想搞什么名堂。
他溫吞吞地跟在秦慕白后面到了地,一推開辦公室的門,便見陳導推了推臉上的老花眼鏡,慢悠悠地轉到他的方向,簡直目光如炬。
“哎,導演好?!泵涎┗靥ь^沖他一笑,極力掩飾內心的尷尬,不曉得自己又犯上這香港小老頭什么忌諱了。
陳導不咸不淡地應了他一聲,臉上的兩塊方玻璃映出了孟雪回懵懵然的假笑。坐在旁邊喝香片茶的胡編劇,為了融洽氣氛,忙從果碟里抓了一把炒瓜子出來,招呼孟雪回道,“小孟是吧,來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