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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人物是常年有業務在身的,每每開工犯懶的時候,總是習慣待在車上小睡。今天導演不在片場,整個劇組都摸起了魚,他懶得回酒店,便直接躺在車上解決補眠問題。
想到這里,秦慕白抬眼掃向擾人清夢的孟雪回,不動聲色一挑眉,堂而皇之地打量起這位實心眼的傻小子。于是,臉上那雙招搖的桃花眼,便掩在金邊眼鏡下面熠熠生輝了。
陳導可沒他這個好興致,身子轉向孟雪回,開口就是一串吼,“窮衰仔,我叨了你這么久,怎好不給個說法的啦。”
“我……”孟雪回可憐兮兮地掏了掏自己的口袋,只摸出了兩個鋼子兒。
他上個月從報社領的薪水,早就在月初的時候交給了房東太太,哪里還有余錢剩下。不說其他的,就他現在身上的這倆鋼镚兒,還是節省了兩天的早飯,給無意多出來的零錢。
秦慕白立著長腿站在旁邊,瞥了一眼孟雪回掛在脖子上的相機,眸光一緊,抱著手臂抬了抬下巴,“你是記者?”
孟雪回偏過他戴著鴨舌帽的腦袋,傻里傻氣地“啊”了一聲,臉上懵得可以。秦慕白冷眼旁觀,意圖從對面的小白臉子身上,找出一絲可疑行跡來。
他看孟雪回,孟雪回也傻不愣登地回望過去,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孟雪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隱隱有了臉紅的預兆。
秦慕白有心逗他,故意虛撐起下巴,豎起食指從唇上擦過去,是不正不經也迷人。
這廂叫孟雪回見著了,果然如觸電一般,“吧嗒”合上眼皮,自覺于內心深處,實在難以招架。秦慕白見此情景,嘴角揚了揚,覺得這小記者傻得挺可愛。
站在旁邊的陳導,不知自家大腕兒跟個窮衰仔,擱這兒眉來眼去意欲何為,這便虛攏著左手,放到嘴上干咳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是相當無奈。
而孟雪回緊著陳導這一咳,被秦慕白牽過去的一副小心肝兒,又骨碌碌地滾到了嗓子眼里。
他用余光偷瞄了一眼陳導的臉色,還未及收回,就被這小老頭給一嗓子吼了回去,“脧著眼角看我做什么啦,你這個年輕人真是一點都不曉得上相?!?
孟雪回局促地低下頭,不自如地把淌著熱汗的手心,沿著褲縫線輕輕擦了兩下。他在心中暗道,這小老頭厲害的,若擱到自己遇到的那波狠人里,怕是只有傅老能夠與之一較高下。
“陳導,晚上還有兩個投資商的酒局要赴,要是再耽擱下去,就要掐點見人了。”秦慕白撣了撣袖子上的白墻灰,順手又繞回來撫了撫兩道衣褶子,把睡皺了的西裝前襟理得很利落。
這話叫孟雪回聽在耳里,心中頓了頓,倏地一個抬頭,無巧不巧跟他對了視。小記者心里有些吃不準,秦慕白此舉,是否有意替他開口解圍。
兩個人忙著各捋心思,倒是被晾在旁邊的陳導,狠狠肉疼了一下被孟雪回擦撞破相的車子。小老頭吹胡子瞪眼的,心中仍然意難平。
果不其然,下一秒,陳導抬手一指孟雪回,再繞到車子旁邊,對著那凹陷下去的后備箱嚎出了一聲悲鳴,“車都變成這個樣子了,我還怎么開了見人去。這禍害玩意一只車轱轆壓下去,我賠出去的可都是真金白銀啊。”
孟雪回訥訥地站在原地,剛準備答話,秦慕白先他一步走過去,搶在孟雪回之前開了口,“陳導,車子的事情好辦,酒店里有現成的專車接送人,咱們直接坐到地就行。只是這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