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丁一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為兄不說了。阿云,說說你的事罷?十二峒知道的不夠詳盡。”
李云昭將梳妝臺上的銅鏡轉(zhuǎn)向自己,拿起玉梳梳理頭發(fā),同時也在心里梳理了一下王兄走后岐國的事情。李茂貞捏了一下她的手,想幫她梳頭,李云昭表示拒絕:“昨天那些字就是在你幫我梳頭時出現(xiàn)的。”我有陰影了。
一開始的日子不太順利。李克用、李嗣源這些老狐貍大概察覺出了什么,不時派人來試探。好在幻音坊的姑娘們和兄長留下的將領齊心,默默擁護她,她自己也竭力周旋,才沒讓這些人有機可乘。后來她的武功與聲望愈來愈高,待人接物愈來愈揮灑自如,在風暴中心也沉穩(wěn)如山,再沒有一位諸侯敢小覷岐國。
她的聲音溫和悅耳的,如歌如訴,語調(diào)少了幾分少時的莽撞執(zhí)拗,這些舉步維艱的困難時候,被她說的這樣輕飄飄的,恍若無事。
李茂貞眼底閃過一絲黯然,抬手抱住了妹妹,低聲道:“我很抱歉。”
李云昭明顯一愣,回過神后笑著推了他一下,“你壓著我頭發(fā)了。其實……我也沒有很怨你。”
我偶爾會有錯覺,以為恨能與愛對等,幻想你回來的時候好話說盡我也不給你好臉色看。可我錯了,我不夠爭氣,不夠堅定,不夠恨你。
原來我只是愛你愛得很痛苦。
李云昭束好頭發(fā)看向銅鏡,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無意識中梳了個男子式樣。她搖搖頭,眉峰一顰,有點生疏地給自己梳了個云朵髻,髻前點綴幾件珠翠。
期間她用余光捕捉到銅鏡上浮現(xiàn)字跡來,她先置之不理,專心致志調(diào)整齊鬢邊的玉簪才認真去瞧。李茂貞同樣看見了,上頭所述的血祭變本加厲,換作砍下一條手臂,另一項則未做變更。
李云昭轉(zhuǎn)頭看兄長,表情有些古怪,說不出是好奇還是苦笑,“看來是決意和你過不去了。王兄的蠱術可能神妙到斷肢再續(xù)么?”
李茂貞:“……不能。”隕生蠱還沒有神奇到這個地步,脫離的肢體不可復原。這里雖然有普通的金瘡藥,但無良醫(yī)照料,斷臂后難以接續(xù),之后不免氣血淤塞,使他的武功大打折扣。他向來自恃高明,絕不肯拼上這身修為。
他當然希望阿云可以忽略那個荒謬的選項,但看她一臉認真想和自己探討斷臂再續(xù)的問題,心里又有些發(fā)堵。
因為阿云值得他用心呵護,他才心甘情愿一退再退,可這玩弄人心的地方,非要叫他們的兄妹情分消磨殆盡么?
他們之間本就隔著不可逾越的十年,上天為何又要步步緊逼,添這無妄之災?
李云昭淺淺地笑了一下,故意晾著他,拿起沒看完的《玄冥記》繼續(xù)翻閱。她知道這樣的戕害王兄再不能淡然接受,便安心地等待著。
等他來求自己。
李茂貞在她身后佇立良久,銅鏡不能映出他臉上變幻的神色。他突然俯身靠近她,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用書冊擋臉。兩人離得很近,對視中他眼角向上勾起,動人心魄。
李云昭手指蜷起,書冊無聲落在她裙擺中。她避無可避,開口道:“王兄?”
“阿云。”依舊是往常那樣沉靜親昵的語氣,卻讓人聽出了些別樣的、不挑明的撩撥。
李云昭起了壞心思,故意茫然道:“王兄想說什么呀?”她語氣極為輕快,仿佛沒有被步步緊逼到這萬丈深淵。
也是,無路可退的從來只有他一個。只有他……真真切切對自己的親妹妹生出妄念。
他心愛的妹妹是一片自由的云,他卻企圖用骯臟的泥淖困住她,同他一起落入在世所不容的難堪中。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放棄了,然后像之前那樣握著她的手腕持劍。可是李云昭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聲音壓得很輕,“你……自己脫。”
她才不會服侍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