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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云等人于政治一道尚且稚嫩,只是敬重李淳風慈悲為懷,俠骨柔腸。而蚩夢母親出身十二峒,她更為上心的是十二峒往事,“原來十二峒的起源在斷龍山。十二峒這么多年來避世而居,搬幾次家換換地方也很正常。我老媽估計不知道十二峒又搬家了。”
李星云已讀到最后一頁:“欲尋之處,卦象在南。切記:落水卷花尋蹤去,矜色盈華縛云中。千烏粉黛獨攬月,空門倒走十二宮。”他突覺背后一陣勁風襲來,不假思索一躍而起,躲過了連體人的偷襲一掌。與此同時,張子凡的折扇擲出,上頭附帶的雷法將連體人逼退了幾步。
李星云聽出他們呼吸急促,笑道:“看來你們被小妖女的老媽傷得不輕啊。”
連體人屢次吃虧,心煩氣躁,怒道:“打不過她,未必打不過你們。上!”
李云昭慍怒道:“沒完沒了了是罷?!”
姬如雪想到這一路上都是岐王擋在前面,自己幾人幾乎沒有怎么出手,良心不安,“岐王稍歇,這幾個人交給我們試試手。”
李云昭與對方八人都交過手,早摸清了他們的底細。她見連體人盯著侯卿似笑非笑,衡量了下雙方戰力,放心道:“好,那你們小心。”她凝神觀看戰局,隨時準備策應。
昔年李嗣源教導張子凡時居然沒有藏私,此刻張子凡一手通文館點穴之術極為精妙,又兼學成了五雷天心訣,攻守皆備。陸林軒將烏柳心訣和青蓮劍歌融會貫通,斷劍揮出去勢奇特,迅捷異常。雪兒的功夫是她親自指點,劍法脫胎于古越國的越女劍法,只是她在傳授時依據古劍法要旨而再加創新,于鋒銳之中另蘊復雜變化,應該比用于斬將刺馬的原版劍法更輕靈翔動。李星云年紀雖輕,但得袁天罡真傳,一人身具天罡訣、華陽針法、龍泉七星訣三大神功,是四人中最難以對付的那個。
蚩夢的刀法她倒是瞧不出有什么路數,但使得虎虎生風,時不時趁隙指揮蠱蟲騷擾對手。
連體人見己方人多,兀自處于下風,便想下場扭轉戰局。只是他倆身體一動,侯卿就倏然站到了他們身前,沾染火藥的紙鶴纏在了他們相連的手上。連體人嘿嘿笑道:“侯卿尸祖,這樣可沒有用哦。”兩人相連的雙掌一同發力,紙鶴被他們掌力震毀,可他們的手掌和肚腹也是血肉模糊一片。兩人竟似不覺疼痛,另外兩掌猶如鐵爪般連續進招。侯卿的笛子被花蝠子抓住,他力氣不及不欲急奪,順手推出。花蝠子接住笛子后手一松,笛子落在了他沾血的衣服上,鬼頭幺轉過身一掌推出,笛挾厲風,朝李星云天靈蓋飛去。
那邊李星云專注對付眼前的敵人,哪里能顧得上連體人發出的殺招?侯卿身在半空,見那帶血的笛子擦過自己身畔,微一猶豫,就要抬手握住。
李云昭拽下頸下五兵佩,合掌一揉,變作一整塊有份量的銀餅,一揚手朝笛子射去,在侯卿接笛前打歪了笛子的飛行路徑。骨笛去勢不減,沖進一旁高樹被樹枝一纏才停下。
李云昭惋惜地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項圈。她見侯卿怔怔望向自己,嫣然一笑:“怎么,是想好怎么賠我了么?”
侯卿雖然遇上李星云這些人后霉運連連,但在幾個年輕人心中一向是守護神般的可靠存在,充滿了安全感。他們不會知道,在被降臣收留之前,他也只是個和姐姐螢勾相依為命,苦苦求生的孩子。
這一次,他在除了姐姐以外的人身上,尋到了令人心安的感覺。
這個美貌多情的姑娘啊。
愛慕、敬重、歡喜……前所未有的強烈情感一時間涌向他的胸膛,他垂下了眼睛,不敢看向她。
說什么孤云野鶴、飄然出世,還不是墜入塵網,身羈塵鞅?
可是,遇上她……似乎總是不同的。不是仙人從云端跌落塵埃,而是月光被萬頃花海擁抱,相映成趣。
連體人見偷襲不成,便與舊部圍成一個圓圈,將李星云等人圍在中間。李云昭一抖長劍,擬為他們解圍。一只大鳥突然飛入戰局,頭一甩,將叼著的令牌扔向了連體人。
連體人看清上面的字后臉色一變,仰頭看向姍姍來遲的尤川,“少祀官。”
尤川道:“巫王有令,不必追逐這七人,將他們逐出苗疆地界即可。”見連體人不相信,聲色俱厲道:“你們應該知道,敢違抗巫王命令者,當受噬目之刑、噬身之刑、噬心之刑。”
連體人臉色一陣猙獰,但又畏懼那萬分之一的可能,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讓出一條路來。尤川從打斗時被毀掉半截的石柱上躍下,道:“幾位,請。”
蚩夢輕聲道:“尤川哥,你……”到底是來幫我們的呢,還是來害我們呢?
尤川只道:“跟我來。”
連體人眼睜睜看著七人跟在尤川身后就要離開,一咬牙:“我們也送送幾位‘貴客’。”
李云昭一揚眉:其實尤川真正救的是連體人他們。剛才若不是尤川趕到,這些萬毒窟的家伙恐怕就交代在這里了。這個年輕人總想著以溫和的手段結束爭端,讓兩邊傷亡少些,可不容易啊。
尤川說著逐客,帶的路卻越來越接近苗疆腹地。行至一處索橋處,連體人愈發覺得不對,正要責問少祀官是否想要叛逃。尤川轉身,雙手連揚,一口氣擲出十幾枚羽毛鏢。趁著連體人與舊部撥打暗器的空隙,他拔刀一揮,將索橋一頭斬斷。
李云昭身子一空,面前云霧繚繞,地勢極高,但她輕身功夫極佳,也不怕摔死,倒是其他姑娘們有些危險。她一抓一擲,將姬如雪、陸林軒、蚩夢三個姑娘扔向對面那段完好的索橋頭,讓她們抓著索橋,順著自然下落的索橋滑下。至于這幾個大男人,皮糙肉厚摔不死的。她心安理得地將頭上的銀冠卸下抱在懷里,等待落地。
連體人和舊部看他們這自殺式行為,不敢跟著跳下,傳信將尤川叛逃的消息告知巫王。
撲通撲通幾聲,八人落入了一處深潭,自上而下的巨大沖力被水勢化去,俱安然無恙。李云昭一從水潭出來,頭頂肩上就升騰起一股白煙,內力運轉速度到達極致,不一會兒就將一身濕衣服烤干。除了侯卿,也沒有人像她這樣時刻注意形象,也沒有人有這份相近的內力,所以一時間阿嚏阿嚏聲不絕于耳。
張子凡用懷里沒被完全浸濕的火石打出火來,眾人圍著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