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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賀陛下,又添一龍子!”
“醒來后,我要做什么?”
“找到他,找到,那個人……”
“認得了?抬頭。要做的事都記住了?”
小孩踉蹌著朝李星云一步一步走來,鮮血淋漓的掌心在自己臉上留下斑斑血痕,瞧著竟有些凄厲。李星云不禁退后了幾步,“你……”那小孩在腦海萬般聲音中重重跪倒在他面前,垂首片刻后眼中終于清明。
“我,記起來了一切。李星云……”
姬如雪拔劍指向了他,警惕問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方才這小孩似乎也念過一次李星云的名字,但聲音含糊,不好確認。現在,這孩子是口齒清晰地道出了李星云的名字。
李云昭制止了她,“雪兒,不必如此警惕,以這孩子的身法來看,不過粗通武功,對李星云沒有威脅。”
姬如雪皺眉道:“女帝……可他和十二峒頗有淵源,若對星云下蠱,防不勝防。”
李云昭輕松道:“你都說了防不勝防,如此劍拔弩張也無濟于事呀。況且說到蠱……咱們這里不是有位用蠱的行家嘛?”她挽住了兄長的手臂,纖長白皙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撫摸他手背上的紋身,抬頭朝兄長充滿信任地盈盈一笑,人比花嬌。
李茂貞心中一蕩,翻手握緊了妹妹的手。
張子凡看著一陣牙酸,但大家不以為奇,只當是兄妹情深,他又不能晃著李星云腦袋大吼:你看他們!這哪里像是兄妹!這種只有他看透真相的感覺真是憋悶。
除他以外,唯有侯卿蹙眉覺得不妥,可是……這是她主動的。她喜歡誰,想和誰在一起,不是他能干涉的。
他不想只是遠遠地望著她,可她身邊總有比他更合適的人。
那小孩低下頭去,朝著李星云就要行三拜九叩的大禮。李星云連忙扶住他的手臂,熟練地給他處理掌心的傷口,“別,我受不起。”奇怪,剛剛那群人拿著的都是木棍,這刀傷怎么來的?
那小孩慢慢開口,說的話由磕磕絆絆逐漸變得連貫順暢,“殿下,今日便是我族履行諾言的時刻。龍泉之密,殿下可知?”他目光在周遭眾人面上掠過,不知該不該和殿下借一步說話。
李星云望了一眼李云昭,下定決心,“他們都是我的朋友,你但說無妨。”
“是。當年昭宗陛下喜得第十位龍子,舉國歡慶。不久后逆賊朱溫舉兵謀反,內侍遭朱溫殺盡,替換為梁人,李氏日漸孱弱。昭宗明知朱溫反心,可無能為力,只能隱而不發。就在大唐氣數將盡之時,為保僖宗埋藏的龍泉密寶,昭宗起應對之策,密會國師袁天罡。隨后,一位戴著斗笠和面具的唐使來到了十二峒,與我們達成了協議。我作為被推選出來的圣童,跟隨幾位峒主和圣女姐姐來到了中原……”
戴著鬼面面具的十二峒來客謙恭地向皇帝介紹,“此乃我十二峒秘法,有它,龍泉將會永遠沉眠,直到那個能把他喚醒的人出現。”
李曄平靜道:“呈上來罷。”這位大唐的皇帝正值盛年,已是兩鬢斑白,與藩鎮諸侯長年累月地斗法,令他十分疲憊。在袁天罡的卦象里,他是板上釘釘的大唐亡國之君,可他總是不能甘心。至少……至少要再做些什么,給李唐留下一絲復國的希望。
他緩步走下丹陛,站定在圣童面前,“抬頭。”端詳著這張過分稚嫩的面容,他不無悲憫地嘆息:“也還是個孩子啊。”
皇帝的心腸總是剛硬無比。憐憫只是一瞬,畢竟朱溫可不會憐憫他的兒子,對他們網開一面。他堅定地牽起圣童的手,將他帶到攤開的空白卷軸面前。他劃破指腹,將自己的血滴入燭火中,明亮的紅光瞬間變成了陰郁的綠光。他拿著燭盞靠近了空白卷軸,卷軸上慢慢顯現出圖案和文字來。
除了皇帝和圣童,所有人都低著頭,包括袁天罡。過了一會兒,李曄估計圣童應當看完了,問道:“要做的事,都記住了?”
“嗯。”圣童點了點頭。
“世上只有你我二人知曉這關鍵所在。”李曄手腕一抖,精美的卷軸付之一炬,“靠你了。”
告退的時候,圣童隱約聽到皇帝與袁天罡的對話:“陛下,關于太子的人選……”“你所參卦象已出,又何必再問?”
“就此,昭宗陛下之外唯一知曉寶藏方位的我陷入沉睡。不論是誰將我喚醒,我都只會去尋找那個人,那個叫李星云的人。因為只有看到他,我才能恢復往日的記憶;也只有他,才能夠打開龍泉的大門。”
“原來如此。”圣童描述的父皇堅忍剛毅,和李星云記憶里那個慈愛溫和的父皇很不一樣。為了李唐復國的一線生機,父皇、伯父還有袁天罡,竟要苦心經營那么久,牽扯進那么多人。
真的值得么?
只是與冒牌貨的賭約,對女帝的承諾,令他不得不繼續向前,“那龍泉寶藏的具體地址……”
“就在……”那個地點明明呼之欲出,可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腦海中空白了一瞬。眾人只道他記憶未完全蘇醒,也不催促,只等他慢慢回憶,卻無人察覺他眼中精光閃過。
“神農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