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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不回去侍奉新主,來我幻音坊做什么?”李云昭不等李存禮見禮,懶洋洋就開始發(fā)難。
李克用和李存勖打下的江山,倒是便宜了李嗣源,哼哼。
寬大的袍袖遮住了李存禮下半張臉,藏住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他手上禮數(shù)做得周到,眼睛卻不大規(guī)矩地隔著珠簾去瞧后頭影影綽綽的美人倩影。
“大哥出任晉王,存禮自然高興。只是存禮思來想去,有一樁事總是放心不下,特來請教岐王殿下:當(dāng)日二哥在汴州遇刺,岐王當(dāng)真不在場么?”
李云昭摸了摸鬢間的珠花:“本王在潞州時已說得很清楚,存勖遇刺那日本王尚未到汴州,閣下若懷疑這個說法,大可以去查汴州的入境記錄。”幸好當(dāng)日阿姐想得周到,二人并未以真面目示人,在汴州怎么查也查不出問題。
李存禮早料到她依然是這副說辭:“呵呵……岐王殿下還真是……堅定不移。不過,”他不慌不忙,語出驚人:“前幾日我親自打開了二哥的棺木,殿下想知道我看見了什么么?”
李云昭勃然大怒,手上一用力,將好好的明珠捏碎成了齏粉:“你!他好歹是你二哥!你怎可如此對待他身后事!”
她心里驚異大過憤怒。她對阿姐的易容手法略知一二,用在死人身上會大打折扣,因為死人的尸腐之氣會無可避免地侵蝕人皮面具。這樣一來面具頂多能撐五到七個月,具體情況還要視下葬的時間、季節(jié)等多重因素。她一直在太原等到下葬之后才走,就是怕中間有人開棺驗尸,發(fā)覺不對。
李存禮這樣勝券在握的口吻,不必多想也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十三太保面不和心也不和,但她沒想到李存禮能狠心至此,竟讓兄長身后事也不安穩(wěn)。
她半抬起上身,手撐著腦袋,壓下怒火與焦慮:“本王也很好奇閣下看見了什么。若是……存勖仍活在這世上,那真是上蒼垂憐。”
她這話帶著無盡的眷戀與溫柔,真似懷春少女想到情郎時的柔情蜜意,暗暗又撇清她自己:李存勖是生是死,她并不知情。
李存禮聽她的答復(fù)仍是滴水不漏,起身撩起了礙眼的珠簾。李云昭半坐起來,放下裙擺遮住了裸露的大腿:“滾出去!”
李存禮在她面前單膝跪下,一手搭在她躺臥的榻上,與她平視:“這身女兒家裝束想來二哥已瞧過許多次了,殿下何必害羞?存禮沒有證據(jù)表明二哥就是為殿下所救,可若是將此事稟明大哥……殿下覺得大哥會怎么做呢?”
李存勖不死,他就是李克用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李嗣源這個晉王之位就坐不安穩(wěn)。李嗣源心狠手辣,必然會斬草除根,不留后患。不用旁人出謀劃策,他也會第一個懷疑到她頭上。
李云昭起了殺心,掐住李存禮下巴慢慢撫摸,柔聲道:“這么說……你還沒有告訴過李嗣源你的發(fā)現(xiàn)?”這里是幻音坊,她要想無聲無息地處理掉一個人,可太容易了。
李存禮凝視著她,眼中殊無懼色,甚至抬起頭,讓她的手滑到了下面更為脆弱的脖頸:“殿下的神情可真叫人害怕。存禮確實還未和大哥提起過,也許往后也不會提起。殿下武功絕頂,若想在這里取走存禮性命,也只好任君施為。不過存禮來鳳翔時吩咐過下屬,若我月末還未回去,便讓他們稟告大哥。”
到最后殊途同歸。
李云昭甩開手,怒極反笑:“好好好!好一個精于謀算的禮字門門主!閣下今日是來消遣本王的么?”
這么一想袁天罡算是給了自己幾分薄面,沒上門找不痛快。
李存禮不卑不亢:“只要殿下答應(yīng)存禮一事,二哥的事情存禮保證守口如瓶。”不上報大哥,不代表對二哥網(wǎng)開一面。如今二哥無權(quán)無勢,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原來是找她做交易來了。李云昭譏笑道:“這就是所謂的對李嗣源忠心耿耿?你說說看,是什么事?”
“我想……殿下如何對待二哥,也如何待我。”
李云昭一掌按在他肩上,掌力一吐便能震碎他的肩胛骨。她仔細端詳眼前的男人:月眉螓首,溫潤如玉,豐采高雅,眼底不知是假意的溫存還是真心的寒涼,在她生平所識男子中是一等一的好相貌。可惜,不知到她這發(fā)什么瘋。
她沉吟片刻,仍是不得其解:“你就這樣恨存勖么?想羞辱他?還是說,你以為這樣能讓我不適?”她和存勖有過肌膚之親,一樣對他……哎,是這個意思么?還是說這小子是想找自己談情說愛?不應(yīng)該啊。
不管是哪個,存勖是一定會在意的,可她不在乎貞潔不貞潔,不然也不會未婚同房。似她這等身份,私下里風(fēng)流一點也沒人敢說。
李存禮將她的裙擺向上推,涂著濃艷蔻丹的腳趾像是嬌嫩的紅色花瓣,白皙瑩潤的大腿在燭影搖紅下蒙著一層珠光,他親了親大腿內(nèi)側(cè)的嫩肉,讓她不適應(yīng)地蜷起了腿。
他抬頭微笑:“殿下……您難道真的對自己魅力一無所知么?”
他對李存勖確實十分嫉恨。李存勖確非紈绔子弟,但能壓他們這些晉王義子一頭,無非是投了個好胎。父母親友為他百般籌謀,他的前路坦蕩光明,更得……李云昭傾心相愛,為他甘冒奇險。
明明他比李存勖更早見到李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