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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點59分,秦倏踩著點打上卡,拎著自己的早點進了技術部的隔間。
之前不到上班時間,氣氛相對松散,有吃早飯的,打王者的,刷短視頻的,秦倏一進屋,四雙醉生夢死的眼睛直勾勾盯向他,隨后大夢初醒般去看時間……
“哎喲喲,我的好倏倏喂,你怎么就讓我輸了呢……”
秦倏聽著這一聲兩聲的扼腕嘆息,瞬間明白,他們這是在拿自己會不會遲到當賭注,押“遲”或者“不遲”。現在叫得最大聲的,準是押了他會遲到。
“乖侄兒,不要小看叔叔的實力。”秦倏放下早點,用平和不欠揍的語氣,接住了同事的玩笑話。
叫著倏倏的這位是和秦倏差不多時候進公司的,年紀只比秦倏大兩歲,之前有過一份工作經歷,但比起工作,他似乎更愛生活,加班加到頭禿的時候,秦倏偶爾也會幫他分擔一部分工作。
正在把桌面的幾張五塊紙幣擼到一起的,是他們這隔間里最高最結實的一位。
一八九的身高,比秦倏還高了兩公分,每次自我介紹的時候,他都讓大家直接叫壯壯哥,方便又好記。
作為贏了錢的一方,顯然他賭的是秦倏不會遲到:“什么叫姜還是老的辣?我這就是。你們也不想想,搬家之后,倏他哪天不是八點多就坐這兒了,就算睡過頭,跑兩步路也就過來了。”
這一點,一直是大家覺得變態的地方。
既不是有工作沒弄完,又不是為了表現給領導看,大家實在弄不明白秦倏哪來的毅力,提前那么早來。
想不明白,便直接問了。結果秦倏告訴他們,自己的生物鐘從上學那會基本穩定,每天七點十分左右醒,收拾完出門,差不多是七點半,然后找地方吃早餐。
今天是骨湯的餛飩,明天是薄皮的小籠湯包,后天再來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配上一碟爽口小菜,這便是秦倏每天起床的動力。
聽完,大家只覺得他更變態了。
自己為了起個床撕心裂肺,身邊居然有人明明個是社畜,卻能擁有退休老大爺的生活節奏,羨慕,卻不嫉妒,這真來不了……
“但這事也沒個絕對。人又不是機器,一百次里,總得有那么一兩次陰溝里翻船吧?我還以為今兒就趕上咱倏難得一見的睡過頭呢。”
別人睡過頭收獲是同情和安慰,秦倏還只是疑似睡過頭,卻像大熊貓一樣,被層層圍觀。
他感到好笑地搖搖頭,吃完早飯,喝掉最后一口咖啡,秦倏把紙杯丟進垃圾桶,開始工作。
昏沉的腦袋并沒有因為一杯咖啡得到緩解,秦倏忍住想用手支撐額頭的沖動,專心看屏幕上的代碼。
其實算一算,八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對他來說完全足夠,依稀記得自己還做了個噩夢,夢里被一條大蛇追著跑,追著追著夢就沒了……做夢是會影響睡眠的質量,但像現在這樣,一下把所有精氣神都抽空,還是很不科學,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小秦技術,我后臺剛傳的圖片,打開一看沒有啊。”門口傳來脆生生的聲音。
“上傳成功了?網正不正常,網頁有沒有卡,重試過沒有?”
“有有有,第一次提示成功啦,第二次再試沒反應,換臺電腦也不行。我們那片都試了,就是不行。”
“好。”秦倏剛要起身,坐在最里頭,一早輸了五塊錢的便宜“侄兒”已經站起來:“去,我倏忙著呢,別什么問題都找他,我跟你去看看。”
說完,在人姑娘看不見的角度,對秦倏擠擠眼。
秦倏秒懂,對他豎起大拇指,鼓勵他真男人要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
坐在門邊的壯壯哥不由感慨:“過去有點什么事,都是群里溝通。現在無論大小問題,一個個全上門來找,也不知道是不是巴不得出bug……”
他這話音還沒落下,門口又有人進來問:“秦技術,你吃軟糖嗎?”這聲音雖亮,卻是個男的。
軟糖?秦倏一愣:“不吃。”不愛吃糖。
“哎,等等啊,我先拿給你看看,我感覺這東西你應該沒吃過。”
東西拿來了,是一個小包裝,打開來里面是長長一條,橡皮筋一樣,還染著彩虹那樣的顏色。
秦倏看到這長長一條,下意識想到了最近給他帶來濃重陰影的臟臟蛇……
“怎么樣,沒吃過吧?”
見過。但沒吃過。
“吃不吃?”
秦倏擲地有聲:“吃!”
問東坡肘子,糖醋里脊,提拉米蘇,他都有可能拒絕,但要是問吃不吃油炸蚯蚓,烤蝎子等奇奇怪怪,他又剛好沒吃過的新鮮東西,秦倏還是很愿意嘗試的。雖然知道味道后,下一秒便會拉入黑名單。
秦倏捏了捏軟糖,手感彈彈的,吃著還挺有嚼勁,嗯,糖精的味道……買一條這樣的糖,在那條蛇眼前晃一晃,當著它的面吃掉,應該會很有趣。
經過幾段小插曲,秦倏昏沉了一早上的腦袋,總算恢復清醒,趕在午休之前改完了新需求。正要下去找地方吃飯,秦倏收到了年輕人發來的消息:
兄弟兄弟!!我回來了
剛下出租車,我先去找你啊
咱們約個地方唄,我先去那等你
年輕人回來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去休息,而是先來找自己……?
秦倏僅疑惑了一秒,旋即明白了緣由,又是辛酸又是好笑。
給年輕人發了自己決定吃午飯的那家店的定位,秦倏先去占位置等他了。
一段日子不見,年輕人看上去接地氣了不少,紅白黑的頭發沒抹定型發膠,是洗過之后蓬松的狀態,衣服上也總算能看到自然形成的褶皺。
跟這樣的年輕人坐在一處,秦倏終于感覺他周圍的空氣是能流通的了。
“兄弟啊,你好好給我講講,我現在這樣回去,有什么要注意的?我不會遇到危險吧??”
有沒有危險秦倏也不好下定論。一切還是得看惡霸蛇睡醒后心情怎么樣,有沒有起床氣。
他僅從客觀的角度,給年輕人描述了大蛇這幾天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