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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生風的。一時與自己的貼身丫鬟說起近來在街上看著小孩子的衣物玩具就覺得歡喜,原以為應在老四媳婦生產上,哪里想到是自家的喜事,說著拍手直笑;一時又想到橋橋的雙身,也不是好明媒正娶的身份,再想到現下司軍長不在家,這等大事如何處置,也不知道他如何拿主意。
“要我看,孩子們既是兩廂情愿,又已成了這樣的好事,形式上哪怕不大操大辦,橋橋就做我們司家的人也是很好。”
司老夫人跟貼身丫鬟一合計,自覺沒有比這再圓滿的了。
結果她興沖沖地剛進后院內屋,就被攔出來了,大少爺誰都不讓進,院子的下人都在外頭跪著,好些已經挨了打了。
“好好的喜事,他又鬧的哪門子!”司老夫人只能在回廊急得亂轉,下人哭哭啼啼的,連啞仆都有挨打的,司老夫人在外面叫了幾聲,里面并不應。
是有喜,雙喜,都沒錯,那醫生號脈是極準的,只有時間——“將近一月,”醫生一開始說得很篤定。
“將近一月?那就是四月底?”司韶樓又問了一遍。
四月底司大少爺還在小黑屋里關著,醫生哪里知道這些,他號出什么就答什么,不過看到司大少爺的臉色之后,畏縮幾分:“容我,我再看看,再確認一下。”
橋橋沒有一般女子的信期,望聞問切,問是什么都問不出來,橋橋咬著唇,臉發白,什么都不說。醫生又號了一遍脈,脈上的的確確是一月有余,躊躇半晌,又拿出銀針,幾個穴位扎過去,看針也是將近一月沒錯。
“知道了,你走吧。”
這醫生是多給大戶人家問診的,很多事不消主人交待,他也有數;時間確認過后,還有些別的,看司大少爺的臉色實在難看,醫生便將話藏到了肚子里。這雙身人原是不能受孕的,入針之后顏色不純,是有人用前朝下三濫古法藥物強行使人結胎,保胎也是一樁難事,看樣子大少爺一無所知,那肚子里的雙喜自然也是別人的喜事了。只不知誰人心思這樣毒,膽子又這樣大。
在院子里服侍的下人都被司韶樓提著鞭子輪番審了一遭,一個個咬著牙挨了打也沒人說出司浣山來,倒不都是忠仆,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知道的也都是有腦子的機靈人,歸根到底是司家的頭胎重孫,還是雙胞胎,不要說是當菩薩貢了,當祖宗貢也不為過,在當家人的眼里這種是長孫的還是次孫的又有什么區別呢。自己不過挨一頓毒打,要是當了讓兄弟不睦的出頭鳥,可不止一頓打,何況現在戰事當前,大少爺一發瘋,那可不是個顧大局的主。
門口跪得烏泱一批人,打是打了,比起出氣這更是司韶樓的不知所措,他不能拿橋橋怎么樣,橋橋一哭他就只想給他擦眼淚。司韶樓光著腳,心里的滋味叫他覺不出地磚冰涼,他倒愿自己還沾著大煙,幾個煙泡一吹一吸,橋橋在光怪陸離里朝他笑。
后頭的竹林里一陣哇嗚哇嗚的叫,司韶樓拿光腳踩在下人頭上往磚地上碾磕:“什么東西鬼叫?”,他心火難消,橋橋的肚子從喜事變成了肉里的刺,世界都是他的眼中釘。
“白,白孔雀..堂少爺送了來,給橋橋小菩薩解悶的...養了幾個月了,,”那人額頭破了皮,血里沾塵,怕再挨打,一氣說完了,地上盡是暗紅點子。
司韶樓抽鞭子抽得自己手都發抖,握得死緊,他站了一會兒,不再說什么,轉身摔門進去,下人只在外頭跪著,誰也不許進。
老夫人一來,外頭哭的哭,亂的亂。屋里只有他們倆,司韶樓只頹然的站在床邊看他,橋橋坐在床上諸事漫無邊際的全想到了,他看著司韶樓手里的鞭子,怕下一秒就落下來抽他一頓;究竟是年紀還小,不要說挨打了,懷胎本身就叫他惶惑,腦子發木,眼淚汪汪。
“你不是喜歡我的嗎?橋橋喜歡我,對吧,我什么不好的都能戒。”
司韶樓坐到床邊踏板上,背對著橋橋,鞭子仍握著,他總不能什么都抓不著。
橋橋拿袖子抹臉,抽抽鼻子,司韶樓的后背原本是很寬的,現在蜷著了,橋橋還沒回答,司韶樓又猛地站起來:“是老二欺負的你是不是?你不愿意的是不是?他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