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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銷社的人, 什么時候都不少。幸芳打仗似的,先買了醬油、醋等調(diào)料,才去人比較少的柜臺買牙膏、牙刷。
牙膏、牙刷對農(nóng)村人來說不是必需品, 所以這里的人很少。相比那邊的忙碌, 這邊的售貨員百無聊賴的,正坐在柜臺后邊織著毛衣,悠閑的不得了。幸芳走過來, 她撩起眼皮掃了一眼,見幸芳穿的很差, 不像個能買得起的樣子,就沒搭理幸芳, 又低頭織毛衣去了。
售貨員瞧不起人, 幸芳也沒在意。這時候沒有顧客至上的說法。售貨員捧的是國家給的鐵飯碗, 脾氣大, 地位也高。這種不搭理人的售貨員,比會罵人、羞辱人還強點。
售貨員不理人, 幸芳就自己看。
供銷社的牙刷分兩種,一種軟毛的,一種硬毛的。軟毛的比硬毛的貴一分錢。幸芳平時用柳枝刷牙, 稍不留神, 就會扎的牙齦出血。所以幸芳決定買五個軟毛牙刷,和兩個硬毛牙刷。軟毛牙刷留著她和幸福她們用,硬毛牙刷給段三萍和幸老蔫用。
供銷社的牙膏有兩種,一種是普通牙膏,除了清潔作用, 啥味道沒有。一種是甜甜的果味牙膏。用它刷完牙, 整個嘴里都會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特別好聞。
果味牙膏要比普通牙膏貴兩毛錢, 幸芳想到家里的段三萍,最后選擇買普通牙膏。它比較便宜,量大能用大半年,牙膏皮還能再賣幾分錢,段三萍看見她買了應(yīng)該不會太生氣吧?
好吧,段三萍肯定是會生氣、心疼錢的。牙膏牙刷對幸家來說是奢侈品和非必需品,買它們的錢,夠段三萍買一條魚。她當(dāng)然舍不得。但幸芳現(xiàn)在有錢了,就想改善一下生活。她不想當(dāng)一個邋遢不講衛(wèi)生的人。又看了一眼果味牙膏,幸芳決定等她進城賺錢了再買這個。
“同志你好,我要五個軟毛牙刷、兩個硬毛牙刷,兩管中華牙膏,還有一塊香皂。”說完,幸芳就沒用售貨員催就開始掏錢。
售貨員開始沒搭理幸芳,等幸芳把錢和票拿出來,看到錢,她才慢慢悠悠的起身。
“軟毛牙刷八分一支,硬毛牙刷五分一支,中華牙膏兩毛錢一管,香皂三毛五一塊,一共……”售貨員在心里算了一下,才繼續(xù)慢悠悠的對幸芳道:“一共一塊兩毛五,一張香皂票,兩張牙膏票和七張牙刷票。”
幸芳聞言,趕緊數(shù)出相應(yīng)的錢和票。賣票員先收了錢,確定幸芳給的票和錢都沒問題,她詫異的看了幸芳一眼,才娶給幸芳拿東西。
想不到幸芳還真買的起。這么多的牙刷票,她還真有。售貨員暗暗對幸芳的身份,起了好奇心。
幸芳感覺到了,卻沒多說。這都是宋文城給幸芳的,他那個級別,每個月都會發(fā)不少日用品票。宋文城一個人用不了那么多,就攢下了下來。以前,這些票宋文城用不完,都放過期了,昨天宋文城得知幸芳需要,就都給幸芳了。幸芳不想跟售貨員聊太多,就假裝看不見她的好奇心,買好了東西,就準(zhǔn)備起來。
還差麻繩和紅繩沒買,幸芳離開賣洗漱用品的柜臺,準(zhǔn)備去另一個柜臺買,結(jié)果她剛轉(zhuǎn)身,就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聲音有點急。
“幸芳!”
幸芳尋聲抬頭望去,發(fā)現(xiàn)叫她的人是苗枝妹。苗枝妹今天穿了一身薄荷綠的長裙,半扎低馬尾,一半頭發(fā)披散在肩頭,看起來生機勃勃,又很是溫柔。她看樣子是來供銷社閑逛的,手里還拿著一瓶剛買的冰鎮(zhèn)橘子汽水。
再次見到苗枝妹,幸芳有點意外。她以為苗枝妹知道了她和金浩的關(guān)系,不會再搭理她了呢?書里的苗枝妹心高氣傲,因為幸芳年輕的時候,截胡了她的相親對象,二十年后她都還在記仇。這樣的人,幸芳可不覺得,有了金浩這事,她們還能成為好朋友。
不清楚苗枝妹的用意,書里又說她脾氣火爆,不是個好相處的人,幸芳就客氣的對苗枝妹點點頭,遲疑著問她:“你好,有什么事嗎?”
苗枝妹聞言,臉色瞬間黑了一個度。她本來就耷拉著臉,看見不太高興。幸芳跟她說話之后,她肉眼可見的更加不開心了。
“我們出去談?wù)劙桑俊泵缰γ谜f話的語氣硬邦邦的。說完,她不等幸芳,就要轉(zhuǎn)身離開。好像一刻也不愿意跟幸芳多待似的。
幸芳一下子就很反感,苗枝妹這個理所當(dāng)然的態(tài)度。
苗枝妹看著來者不善。幸芳還有事,不想跟她浪費時間,就不咸不淡的,搖頭拒絕說:“對不起,沒空。我要回家做嫁衣,沒時間。”
“嫁衣?!什么?你們居然這么快就要結(jié)婚啦?!不行!!你不能嫁!”苗枝妹瞬間臉色巨變,不敢置信的看著幸芳。
苗枝妹太激動了,說到最后她的語調(diào)高的離譜。供銷社本來就不大,苗枝妹沒收斂,大家就都聽到了她疑似找茬的話。供銷社里的人,本來都在忙著買貨賣貨,聽到這話,嗅到八卦的氣息人們,立刻把打量的目光落在了幸芳的身上。
那目光肆無忌憚,還不算友善。讓幸芳一下子了討厭了起來。幸芳不喜歡這種成為焦點的感覺,這會讓她想起,書中幸芳那些被冤枉成狐貍精,百口莫辯的日子。
“不同意?怎么?你是誰啊?管那么寬?”幸芳冷著臉,大有跟苗枝妹大吵一架的架勢。
苗枝妹見幸芳怒了,她也生氣。
但到底是她先給幸芳甩的臉子,所以她忍著沒有發(fā)作,只是語氣更加暴躁的說:“別不識好人心!我只是想告訴你金浩是個騙子,根本沒別的意思!你別以為我是來找茬的。要不是你也算間接幫了我,我都不想跟你說話。”
苗枝妹越說越委屈。
她是真委屈。她好好的四角俱全的相親對象,就因為多看了幸芳一眼,立刻就把她給忘到后腦勺。這換哪個小姑娘能不氣?
她差哪里呀?憑什么被金浩這么對待?
從王媒婆那里知道金家把她當(dāng)備選的那一刻,苗枝妹簡直是氣炸了。
要不是金家在舒城,離公社遠,不是苗家的地盤。苗枝妹肯定當(dāng)時就去金家,把金浩給撕了。后來她媽收拾了王媒婆,又跟公社的所有媒婆都打了招呼,讓她們都把金浩拉進黑名單,不做他的生意,苗枝妹也沒消氣。
略微發(fā)泄,冷靜下來后,苗枝妹有些慶幸。多虧了幸芳,不然她被蒙在鼓里,對金浩越來越喜歡,那才是真的虧大了。現(xiàn)在,她和金浩還不認識,能及時抽身,就也挺好的。只是,苗枝妹心里感謝幸芳的同時,又很別扭。
就是因為幸芳,她才被金浩騙的。如果沒有幸芳,她也許會順利跟金浩相親結(jié)婚。可這念頭剛剛升起,苗枝妹就被惡心到了。就金浩那個人品,和金老太太那個做派,苗枝妹真嫁過去,哪可能會幸福?還是多虧了幸芳,苗枝妹才逃過一劫。
苗枝妹有心給幸芳提個醒,可又拉不下那個臉。這事到底是她丟臉,她不想幸芳看她笑話。今天偶遇幸芳,她沒忍住喊了幸芳……現(xiàn)在她真的被幸芳誤會了,苗枝妹的心里就很難受。
委屈的深吸一口氣,苗枝妹也不藏著掖著了。她速戰(zhàn)速決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訴你,你跟金浩認識那天,他是在電影院門口等我的。那天是我倆相親的日子。我遲到了,他才去追你的。后來,媒人也沒跟我說你們的事情。她跟我說,金浩是因為廠里有事,才先離開的。我們還約好了下回見面的時間……”
“真的,不管你信不信,這都是真的。金浩他騙你了,他不是個好男人。你…好自為之吧。”說完,苗枝妹神色復(fù)雜的,深深看了幸芳一眼,就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
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說了她的糗事,苗枝妹是沒臉再在供銷社待了。一想到這么糟心的事情要被傳開,苗枝妹以后半個月都不想出門了。
出來散心,心沒散成,反到惹了一肚子氣。苗枝妹只覺得她最近流年不利,干什么都不順。苗枝妹氣鼓鼓的。
這事,苗枝妹是好意。她提醒幸芳是有良心,但她最明智是做法是什么都不說。畢竟,她不知道幸芳和金浩已經(jīng)鬧掰了。萬一幸芳和金浩還在熱戀期,她這樣跳出來跑到幸芳這里,說金浩壞話,是很容易落埋怨,被幸芳和金浩同時記恨的。
幸芳聽苗枝妹把話說完,也明白是她誤會了苗枝妹。快走一步,拉住氣呼呼的苗枝妹,幸芳快速的開口報喜道:“謝謝枝枝妹妹,我剛才說錯話了,你別生氣。我和金浩已經(jīng)分手了,現(xiàn)在我的結(jié)婚對象叫宋文城。他是個軍人。他很好,有他在,金浩欺負不了我。還有金浩現(xiàn)在在醫(yī)院呢,昨天我把他打了!”
嗯?嗯嗯?!
苗枝妹聞言瞬間停下了腳步。她吃驚的看著幸芳,嘴巴大的能塞下去一個雞蛋。
這是真的嗎?昨天幸芳不是還要跟金浩訂婚嗎?怎么今天她倆就分手了?幸芳還火速的換了一個對象。天吶,昨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苗枝妹驚奇的看著幸芳,突然好想跟幸芳細聊。她看著笑盈盈的幸芳,突然什么氣都沒了。正好她想出去走走,就期期艾艾的問幸芳:“那個,介意我跟你玩一天嗎?”
“不介意。就是我趕時間回大隊,從公社走到我們大隊要一個小時。你能行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