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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錢小燕想幸芳了。要是幸芳在,錢小燕肯定能更快樂。哎……看了這么勁爆的八卦,卻無人能夠分享,錢小燕突然好憋的慌。
第28章
◎回家◎
坐在汽車上的幸芳, 還不知道舒城的熱鬧。看著車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幸芳歸心似箭。
舒城往南九公社去的汽車, 也是每隔兩個小時, 整點發一趟車。
幸芳從商場出來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半,她緊趕慢趕, 買到了下午三點的車票。在車上晃晃悠悠的坐了五個多小時,晚上八點多的時候, 幸芳才終于回到南九公社。
此時,公社的大集早已經散了。外邊的天也全黑透了。公社沒有路燈, 幸芳從車上下來, 只看得見滿天的繁星, 和萬家的燈火。
公社通電的人家不少, 但舍得花電費的人家卻不多。今天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圓,沒吃完飯、干完活的人家, 就借著淡淡的月光在忙活。不年不節的,沒人舍得點電燈。
這個時間,大家基本都還沒睡。熱了一大天, 好不容易涼快點, 沒事干的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嘮嗑乘涼。幸芳一下車,立刻就被歡聲笑語的人間煙火氣包圍了。
這個時間,躲晌干活的人都回來了。南山大隊的牛車,肯定也早就回村了。幸芳出門之前, 沒想到她會回來的這么晚, 也就沒跟段三萍說, 讓幸老蔫等她一起回家。這會,拎著東西,看著黑漆漆的遠方,幸芳開始犯怵。
南山大隊和南九公社的治安還算可以。攔路搶劫、當街調戲婦女這樣的惡劣事件,肯定是沒有。但這里也沒有那么的安全。小混混,二流子,流浪狗啥的,還是有的。所以,幸芳不敢獨自走夜路回家。
黑燈瞎火的,萬一有人藏在樹林子里,等幸芳路過的時候竄出來,把幸芳拖進樹林帶……幸芳激靈一下,害怕的打了一個冷顫。
她一個人走夜路肯定是不行。正好幸芳手里不缺錢,也不著急回家,她就打算去公社的招待所住一個晚上。雖然住招待所也有可能會遇到色狼,但有人的地方,總比黑夜要讓幸芳多幾分安全感。
決定好了,等人群散的差不多,幸芳就拎著她的大包小裹,準備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結果,她剛要走,就聽見有人再喊她的名字。
“幸芳,小芳……”
幸芳抬頭看去,發現那人是幸老蔫。幸老蔫眼神不好,他一只眼睛白內障的特別嚴重,處于完全失明的狀態,另一只眼睛雖勉強能看見,卻也比不上正常人。正常人天黑了都看不清。幸老蔫這樣的人,這時看東西就更費勁。
其實,幸老蔫在這等很久了。汽車剛進站時,他就踮著腳尖,努力在下車的人群中,尋找幸芳的身影。結果,找半天,他也沒找到。眼看著,人潮已經走了一半,幸老蔫還沒找到幸芳,他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喊了一下幸芳的名字。沒想到,幸芳真的回應他了。
“爸!我在這呢!”
聽到幸芳的聲音,幸老蔫瞬間舉起手臂,努力揮舞著。
“這,小芳,爸在這呢!”
幸老蔫從下班,家都沒回,就一直在車站等幸芳。結果,他從六點等到八點,終于把幸芳給等回來。他喊話時,忍不住就很激動。
“小芳,爸在這呢!”
怕幸芳看不見,幸老蔫還在原地蹦了一下。
幸芳眼神很好,幸老蔫不用跳,她也能看到他。幸芳不但一眼就看到了幸老蔫,她還借著月光,看到他身上還穿著早上的工裝,衣服穿久了已經有些皺皺巴巴。他的手上,還沾著沒洗干凈的煤灰。幸芳一看就知道,幸老蔫肯定是下班就跑這來等她,都沒來得及好好收拾收拾他自己。
看到這樣疼她的幸老蔫,幸芳鼻子一酸,大聲的回應幸老蔫。
“爸!”
拎著東西,幸芳快速的跑到幸老蔫的身邊。這種回家有人等的感覺真好。幸芳心里暖暖的。她望著幸老蔫,笑的特別燦爛。
“爸,等久了吧,我在城里有點事耽擱,才回來晚了。”
“不久,不久,平安回來就好,走,咱們回家吧。”
幸老蔫說著,想伸手去接幸芳手里的東西。可看著這一堆好東西,再看看他手上的煤灰,幸老蔫又有些遲疑。這又是肉,又是布的,應該不是幸芳買的吧?
早上段三萍才給幸芳兩毛錢,幸芳除了坐車,連吃飯的錢都沒有。她哪有錢買這個?這東西太貴重,幸老蔫忐忑的看著,不敢伸手去接。
幸芳知道幸老蔫在糾結什么,就主動把東西交到幸老蔫手上,解釋說:“爸,拿著吧,這是你女婿宋文城孝敬的。你快瞅瞅。”
離的近了,幸老蔫終于看清了幸芳拿著的各種東西。
兩塊布,兩雙鞋,一瓶水果罐頭,一罐麥乳精,一條肉,一包點心,一小袋面粉,還有一包糖。我的天吶,總共八樣,全是好東西!
可是宋文城?幸芳的對象不是叫金浩嗎?幸老蔫清楚的記得,昨天跟他們喝酒的時候,對方說他姓金,金銀財寶的金啊……
幸老蔫想問,卻發現這里是車站,不是說話的地方。他就心情忐忑的,默默的接過幸芳遞給他的東西,什么都沒有多問,悶頭往前走。
“先回家吧,剩下的等到家再說。”
幸芳知道幸老蔫的疑惑,等走到了沒有外人,只剩下她們兩個的地方時,就主動一邊在網兜里翻水果糖,一邊給幸老蔫解釋說:“金浩他媽嫌棄我出身低,家里窮,不同意他跟我我處對象,所以我倆就退婚了。金家隔壁的錢姨看我可憐,就和我介紹了一個對象,就是她兒子宋文城。”
“宋文城是錢姨的繼子,今年二十八,是個當兵的,還是個團長。非常的能干。我倆相親,一相就相成了。這些東西,都是錢姨給咱家買的。宋文城還額外給了我二十塊錢的聘禮。”
最后一句,幸芳是壓低了聲音跟幸老蔫說的。說完,她扒開兩顆黃橙橙的水果糖,一顆塞到了幸老蔫的嘴里,一顆塞到了她自己的嘴里。
“爸,咱先吃塊糖墊墊肚子。等回家,咱包餃子吃。”
餃子啊,白面做的肉餡餃子,幸老蔫一聽就很饞,很饞。光是聽到餃子的名字,幸老蔫的肚子就控制不住的開始咕咕叫。
可餃子再好,幸老蔫也吃的不安心。幸老蔫不傻。幸芳越是說的輕描淡寫,他越知道,幸芳今天肯定過的特別不容易。
聽到金家悔婚,幸老蔫震驚又心疼。聽到幸芳跟一個當兵的相親成功,幸老蔫又是慶幸,又是擔憂。可他沉默慣了,根本不會安慰人,也不知道該怎么跟閨女相處。最后,他就只是木訥的道:“挺好的,都挺好的。”
“嗯。”幸芳明白他的意思,開心的點頭,肯定的說:“確實挺好的。爸,你不知道,宋文城他長的比金浩還俊呢,嘿嘿。”
幸芳像小時候一樣,嬌嬌軟軟的跟幸老蔫撒嬌逗悶子。聽的幸老蔫心里又酸又漲。
“那……他為啥二十八還沒結婚啊?”
到底是不放心,幸老蔫憋了半天,還是問了一個很中規中矩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