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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浚喉間嗚嗚幾聲,惱恨自己淪落成這副樣子,更恨這副樣子竟然給外人看見。他顫顫抬起手指,指向那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太醫(yī),努力使發(fā)音更加清楚:“殺......殺了他......”
“何太醫(yī)救治陛下有功,緩些再處置他罷。只今日皇上未曾早朝,滿朝文武皆等著陛下決斷諸事。”施承毓刻意將話題撇向江山政事,又暗中示意太醫(yī)趕緊退下,秦浚想到國事,唯恐自己這一病百官要乘機奪權,也便沒有留意太醫(yī)了,“朕......養(yǎng)病,舅舅做主,朕康健.....再視事。”
他這話說得顛三倒四,自己徒自心急,卻有心無力。而施承毓的話更教他如墮冰窟:“可太醫(yī)說了,陛下風疾入體,往后再細心調(diào)養(yǎng),也好不過今日了。”
第38章
秦浚腦中五雷轟頂,試圖起身卻覺身體如有千斤重,竟不能挪移。他仰著面,看到了施承毓沉痛憐憫的目光,知曉自己的情狀必然比他所想的更加狼狽。
他怎么能是這副樣子?他怎么能淪落成這副樣子?
他神志尚且清明,甚至因為四肢僵勁更加敏銳,一時間回想起諸多過往,更余滿腔不甘:他花費數(shù)年,臥薪嘗膽,最后好容易才登臨九五至尊,教天下人俯首稱臣-------那執(zhí)掌權柄、受百官朝賀的意氣風發(fā),從此再不會有了嗎?
他盯著他眼前的明黃帷帳,那彰顯身份的帝王之色,他現(xiàn)下甚至不能抬手觸碰。
既然不能康健,只能一輩子躺在這里-------活著又還有什么意味呢?
他死死盯著施承毓的眼睛,審視遲疑許久,終于下定決心:“不必。”
施承毓訝異。
“朕,傳位太子,舅舅,輔政。”他極艱難地說完了那幾個字,而后抓住施承毓的手,眼神在那一刻陰毒地像是能滴出水來,“還有,殺了他!”
“陛下要臣殺誰?”
“誰害朕成這個樣子,朕就殺了誰!”秦浚喘著氣,那一刻似乎提起全身氣力,咬字都清晰了幾分,“朕,朕不要以這副面目茍活于世,他也必須相隨朕泉下!”
他死死盯著施承毓,在他臉上尋覓他對他命令的抗拒,心情緊張到了極處。所幸施承毓最后沒有出口反對。
“好。”他低聲說,“臣領命。”
第39章
揚·土司波克在鴻臚寺已經(jīng)住了十幾天了。
兩個帝國互遞國書是這幾年的事,交往行為卻要追溯到幾十年前景王赫掌權之時。彼時西域諸國仍陷于戰(zhàn)亂,蒙古人又對商路時時侵擾洗劫,因而當時西蒙二世皇帝的御前大臣、安條克女公爵的丈夫阿雷西歐·羅什舒亞爾在皇帝的支持下以重金組建了用以維護商路的傭兵團“黑衣團”,交由景王赫所留下的軍隊統(tǒng)帥訓練。
揚是黑衣團第二任團長,在他還只是個流亡的波斯武士時他曾經(jīng)見過一次阿雷西歐大人。“你是要能讓多活一天的面包,還是要能給你黃金的刀?”穿著華貴的金發(fā)男人向他開口。他碧藍的眼睛如同大海般深邃,握著的那把黃金匕首鑲嵌的寶石光芒耀眼勝過太陽,他注視著那把匕首,毫不遲疑地將它插到了地上。
他是在老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