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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玥不想聽他胡咧咧,用紙墊著鍋把兩手一抓,把鍋也收走了。
簡昆空拿一雙筷子:“你這就沒勁了……”
她順著貨架一直把鍋端去后面的小屋,不到三秒又返回:“你干什么了!”
簡昆在預料之中的怒吼下抬了下眉毛:“那屋那么小,沒燈才好藏,不然剛才早露餡了?!?
章玥瞪著他。
“不就一燈泡么,我又沒說不賠?!?
“現在就賠!”
“現在上哪兒買去,明天,明兒一早還你一個新燈泡。”
章玥站在小屋門口,手里還端著一口鍋,就像個捍衛領地的廚子。
簡昆站起來,把筷子擱在煙柜上:“現在毛驢都不能夠形容你了,又倔又摳,比石頭還硬,要不改名叫章石頭吧?”他說著一笑,“守著你的鍋好好兒吃飯吧小石頭,今天謝謝你,下回有事兒再找你。”
章玥:“我不會再幫你。”
簡昆笑看著她道:“你會?!?
說完他才終于走了。
等章涌森從診所回來時章玥已經把鍋刷干凈了。
章玥指指那個碗:“給你留的。”
“不吃了。”章涌森說,“我去的時候陳醫生正吃飯,就陪著他也吃了點兒,已經飽了?!?
章玥問:“陳醫生怎么說?”
“沒怎么說,就沒什么事兒能說什么?!彼阉砷_的拐杖靠墻立著,扶著輪椅坐下后看了看貨架,“你去里屋開一箱牛奶,明天早上好賣。”
“明天來了再說吧?!闭芦h說,“燈壞了。”
“又壞了?我上個月才剛換了新的,現在這些東西越來越不經用。”章涌森說著看了看她,“……該不是又和簡昆有關吧?”
他的口氣難得露出幾分懷疑和震驚。
章玥不回答。
章涌森已經摸索清楚,她鮮少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但凡心情不好十有八/九都和簡昆有關,而但凡和簡昆有關,她往往都是這副表情,像只耷拉著耳朵的兔子,周身揚著不爽的脾氣,表情有點兒苦惱和憋悶。
意外的是她最近出現這種狀況的頻率達到了歷史最高值,這才一口飯的工夫,居然又憋悶了起來。
他問章玥:“怎么弄壞的?”
章玥說完后他又道:“那就不是有意的?!?
章玥:“你總替他說話,他是你兒子嗎?”
章涌森笑:“怎么是我替他說話,事實不就是他情急之下才弄壞的嗎?”他看她還憋著氣,又說,“一個燈泡就能幫人一把,挺好?!?
章玥:“我可不想幫他?!?
“但你還是幫了。”他在她不高興地看過來時又說了句“挺好”,問她,“他知道你這么不喜歡他嗎,你和他說過嗎?”
“他那種人,說也沒用。”
“那就換種方式。”章涌森說,“總有解決的辦法?!?
章玥沉默一會兒,往肩膀上挎了書包,拿上鑰匙關了店門就和章涌森一塊兒回家了。
這夜很平常,不平常的大概只有從便利店離開后的簡昆。
從寶麗車行出事之后他就沒回過家,這一陣他在薛恒家住過幾晚,在學校安保室里那張破皮跛腳的沙發上賴過幾晚,也在電廠冷卻塔下的那間有著藍色屋頂的平房里待過幾天。
今天他是回家拿東西的,東西還沒拿上就被盯梢已久的那幾個人追了能有一畝地。
從便利店出去后他觀察了四周,確認那幾個人被甩掉之后又往家走去。
他家住在電廠舊宿舍的二層,樓道里裝的聲控燈,他上樓時很輕,只見人影如風般迅速閃過,不見燈亮。
他用鑰匙開了門,屋內一片漆黑。他的手剛摸到墻上的開關,便透過黑暗敏銳地察覺到異常。他收了手,剛轉過身還沒跑起來,就有人從身后勒了他的脖子,又有一人不知用什么東西敲打他的膝蓋窩。
他腿上一軟,險些跪了下去。這一失利就變得被動了,他被兩三個人一起拖回屋里,接著“啪”一聲細響,燈亮了。
屋里一共四個人,為首的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好小子!挺能躲啊。”
簡昆站定后歪了歪剛才被擰了一下的脖子:“誰欠你錢你找誰,找我沒用?!?
這人道:“你老子說你們家錢都在你手里?!?
“他說你也信,我就一學生,哪來的錢?”
“沒錢你躲什么?”
“廢話。”簡昆說,“你們帶刀子,是個人都得躲?!?
“別說沒用的?!蹦侨说?,“拿錢,不拿我剁你手指頭。”
簡昆極短暫地沉默了一下:“你剁我腦袋我也沒錢。他是他我是我,就算你真把我指頭剁了,他該躲還是躲,一樣不會露面。”
“父子情深啊?!蹦侨四昧俗郎系囊化B舊彩/票一下下在手里拍著,“既然這樣那就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