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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兩人的交談都刻意壓低了聲音,再加上隔著門,禾乃仔細分辨也就聽到了沒幾個字。接著就是兩人遠去的聲音。雖然聽不清內容,職業習慣使然,禾乃沒打算輕易放過。
“王爺?oo,調背景!”
沒多久,oo就查完了。
“查完了,江南一帶唯一一個有領地的,并且可以被稱之為王爺的,只有安王。”
“安王……”好耳熟的感覺,“宋裕!”
怪不得耳熟,這不是后來逼宮造反那個嘛!
顯然oo和禾乃也想到一塊去了。
李月嶺考上狀元后,可能是為了給李家翻案,也或許純粹為了權勢。總之他選擇了扶持安王上位,那也就是說……留在安王身邊就可以等到李月嶺自己送上門!這不比大老遠跑去山溝溝討嫌要好得多嗎?
還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啊。
“按我一路聽到的,那個女乞丐早就盯上你了,迷暈你之后就把你送到這里,那個小廝接過你之后又和那個女乞丐聊了會兒,大概意思說是讓你來這里當小二雜工之類的。”
怪不得不見oo著急,確實也沒什么生命危險。
“這么說來,又何必迷暈我?單純給我推薦個工作不好嗎?”
“可能是為了拿點錢吧,你自己來應聘她就賺不了多少中介費了。”
oo大概猜測道,不過到底是為什么,除非能親自去問那個女乞丐了。
“如果真的是安王倒也賺了,當個被拐賣的小二,戶口肯定不用愁,還能試試走安王線,等李月嶺自投羅網。我也安安份份過幾年日子,省的去熱臉貼冷屁股。”
“可是……李月嶺考上狀元得猴年馬月,到時候他把你忘完了怎么辦?現在去,起碼還能慢慢磨。等人家當上權臣,你哪還有你說話的余地。”
oo說得也不無道理,可惜禾乃現在一心只想躺平,頗為無聊地翻了個身,覺著地板冷得慌,又翻了回來。
“我腰上一直綁著那個金釵,我既然做了,就有把握。”
地上的女孩要是不提起,oo還真的差點忘了。
禾乃剛剛傳送到世界的時候,趙禾蔭和李月嶺正瑟瑟發抖一起躲在衣柜里,小女孩手中緊緊攥著男孩送自己的金桂釵,漂亮的絨花做成金桂的樣式,點綴在釵上。哪怕只有一絲縫隙的微光,依然可見其流光溢彩。
禾乃心知自己躲不過這一劫,卻不能不為今后打算。當機立斷,掰下釵頭的金桂就放到了身邊那只微微發顫手里。,盡力壓低聲音。
“小少爺,我欠你一條命,今生不知道……還能不能有幸還給你。”
這夜里的寒冷異常刺骨,仿佛每次絲離別都會呼呼灌進冷風。那雙手的主人許是猜到她的意思,僵住一瞬后便抖得更加厲害,一下下地推拒著她的手,外面一片轟亂,他不敢說話。可兩人指尖的每每接觸,都裝滿少年無言的哀求。
這個狹小的柜子,裝著的是兩個孩子最后的勇氣。少年的手軟得不像話,幾乎接不住她的東西。但禾乃不敢誤時,只能當作不知道,還是把殘花塞到了他的手中,自顧自繼續說下去。
七分做戲,卻也有三分真情。
“第一次見你,便是折金桂相迎。沒想到今日分別,還能折金桂相送。”
留下一個孩子去獨自面對一切,實在是一件極其沒有節操的事情,尤其還要他親眼看著自己唯一的同伴去送死。
禾乃躺在地上,隔著衣服摸了摸腰間那支斷釵。仿佛又回想起那晚,少年小獸般惶恐的眼神和手背濺起的濕潤。
“小少爺,若得幸,來世你我再見,便要換你拿此花迎我了,可好?”
這是那天禾乃留給那個少年的最后一句話。這也是禾乃不太想去找李月嶺的一個原因。
最后這場戲,就如同那好酒,越陳,才會越香。
“他不會忘了我。”這句話禾乃并沒有通過腦海傳,與其說回應oo,更像是告誡自己。
“我不會讓他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