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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效鎮(zhèn)定劑的效應(yīng)時間只有兩叁個小時，封疆進(jìn)入病房的時候，元滿已經(jīng)醒了，只是腦子還有些遲緩。

白彧剛喂她喝了水，握著她的手正在低聲哄她。

“白彧。”莫洵站在門外喊了一句。

白彧應(yīng)聲回頭看去，只見封疆低著眼沒有近前，頭頂冰冷的白光傾瀉而下，光影將他的面部切割開來，半張臉都攏在陰影之下，讓人很難看清他眼底的情緒。白彧本能的感到一陣害怕，雖然早就猜到了，可是看到真人出現(xiàn)在眼前，他還是有些發(fā)怵。

見他沒有動作，莫洵又喊了一句：“出來。”

白彧看了眼表情呆滯的元滿，緩緩放開了她的手起身走了出去。

鎮(zhèn)定劑的作用還沒有完全消退，元滿的反應(yīng)很慢，直到封疆走到床邊坐下，她才抬眼看他。

“我是誰。”封疆語氣冷靜，沒什么情緒。

“封疆。”

元滿看了他一會，才緩緩開口回答。

封疆朝她伸出了手：“把手放上來。”

等待了一會，元滿將手從被子里拿出輕輕搭在了封疆的手心上。

封疆握住捏了捏，確認(rèn)她現(xiàn)在神志是清醒的，只是因為鎮(zhèn)定劑的原因還有些遲鈍。

“你的卡。”封疆將手中的幾張銀行卡放在她的枕頭邊上，一字一句囑咐道。“把你的卡收好，不要再隨便給別人。”

“還給……還給她，錢，要多少錢。”藥物作用讓元滿的語序有些混亂，她的手被封疆握在手里無法抽回。

“你哪來這么多錢？”

“媽媽之前……給的。”

“把錢收好，不要再隨便拿出來，更不要讓別人知道你有多少錢。”封疆重新囑咐了一遍，他在宴席上喝了點酒，酒氣隨著話語淺淺傳出。“聽懂了嗎？”

元滿看著他，眼睛呆呆的沒有過多的情緒，良久才說：“還錢給她……”本文首發(fā)站：po18t d.co m

封疆知道她指的是誰，他心里窩火，握著她的手質(zhì)問：“你憑什么替他還錢？你又為什么要替他還？”

“不夠嗎？”元滿迷茫地看著他。“我……我微信里還有點錢，可以湊一湊……”

她竟然還在擔(dān)心錢夠不夠？封疆抿唇咽了一口氣下去，努力平復(fù)心緒：“你到底在想什么元滿？你問問他會愿意給你花那么多錢嗎？”

“能不能……幫我把錢拿去還……”

話未說完，封疆就厲聲打斷：“你是不是瘋了？你是不記得他把你當(dāng)客人了是不是？為了一個這樣的男人，你竟然愿意花那么多錢？”

“我看你是書讀得太多，把腦子讀傻了！把中國自古熱衷于救風(fēng)塵的傳統(tǒng)學(xué)得是有一套！”

“在你心里，我封疆就值二十五萬！而那種貨色值他媽的一千多萬！？”

最后，他喘著粗氣終是將心底最深處的不甘宣泄了出來，他沒辦法接受，那種家伙在元滿心里的價值是自己的五十倍。

簡直是在他臉上甩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元滿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泛紅的臉，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咬牙切齒地質(zhì)問：“他到底給你灌了什么藥，你舍得為他花那么多錢？嗯？他算什么東西？他在你心里就值那么多？！”

元滿有些茫然地看著被怒意沖昏頭腦的封疆，兩相沉默后，她直視著男人的眼睛語速緩慢：“因為……我只有那么多錢。”

她的語氣滿含歉意，似乎是在內(nèi)疚錢不夠多。

“啪”

有什么東西在封疆的心里碎落一地，他在元滿話落的瞬間失了全部力氣。

兩年多的時光，封疆意識到自己從未看懂過她，她像是一本包裝封面甜美可愛的少女漫畫，因為新鮮有趣被他反復(fù)拿在手里摩挲。可其實她從未被翻開，他只停留在她的扉頁。

她的過往，她的原生家庭，她手臂上的疤，她事后的眼淚和痛苦，她渴望什么，害怕什么。

他從未過深地去探究。

他看見的是赤裸的身體，不是她赤裸的眼睛。

他撫摸的是袒露的肌膚，不是她袒露的傷疤。

他進(jìn)入的是柔軟的陰道，不是她柔軟的靈魂。

她愿意付出二十五萬，是因為他封疆在元滿心里只值二十五萬。而她愿意給蕭咲付出一千兩百二十六萬零六千七百五十塊，這個有零有整的數(shù)字，不是因為蕭咲值這么多錢，而是因為她只有這么多錢。

封疆第一次參悟了那句“愛因差別而厚重”，諷刺的是，令他領(lǐng)悟含義的原因是不被愛。他總是高高在上，所以在元滿心中的天平里，他也是高高在上的。

他漆黑的瞳眸里是翻滾的凌厲，仿佛要將人吞進(jìn)去，他試圖用學(xué)業(yè)來規(guī)勸她：“你還想不想好好讀書？你把錢都給他，你讀書怎么辦？你就不考慮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