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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姒搖搖頭,她?沒?有?那個野心,她?想改革,只要改革能成功,誰做皇帝都是一樣的。
“這天下自古就沒有女人當皇帝的,姐姐做不到。我的理想,我的夙愿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你放棄了,你讓姐姐怎么辦?”
蕭玉姒哭了,聲聲肺腑,試圖挽回?他,“陛下?何忍,夙愿付與東流?”
可蕭昱心意已決。
“你的理想,你的夙愿,從來都不該寄望于任何人。”
蕭昱對她?說:“其實,天下?人根本不在意這個位置上是男人還是女人,無論誰做皇帝,對百姓來說其實都沒有什么兩樣。”
“他們只關心自己能不能吃飽飯,能不能活下?去,只要讓他們在哪里都能生活的安穩,這皇帝是男是女對他們來說都無所謂。”
“陛下。”蕭玉姒哽咽不能言。
“每一次改革,總要流血,每一次流血,總要有人擔責。”蕭昱感嘆著,“過去,是顧太傅、是宋世子扛下?了責任。可這一次動亂影響深遠,不是推一個臣子出去,就能平息的。”
蕭昱轉過身,月華籠罩在他的身上,他往殿外走著,獨留蕭玉姒高坐御座之上。
“這一次,由我來扛。”
蕭玉姒淚流滿面,看著天子決然的身影,一點一點從殿中離去……
第129章 釋然
顯陽殿。
閨中風暖, 月華如水。
魏云卿坐在榻上做著針線,案上只點了一支小小的蠟燭,她坐在那圈兒光暈里,默默繡著花。
現在, 她再也不是那個笨手笨腳把大雁繡成呆鵝的魏云卿了, 她已經?可?以熟練的操作針線,繡出好看的紋樣了。
蕭昱掀開珠簾, 沉默著走到她的身邊, 輕輕坐下。
魏云卿半依偎著他, 把繡好的大雁給他看著,“看看, 好看嗎?”
“嗯。”蕭昱摩挲著那針腳,點點頭, “真好。”
魏云卿展顏一笑,把繡繃子?放到一邊,雙臂環住他的腰, 把頭埋在他的胸口, 跟他訴說著,“昨天晚上, 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什么?”蕭昱撫著她的頭發?。
“夢到我們大婚那一日?,我坐在駛入建安宮的婚車上, 道上突然出現了一只羽毛光輝的鳳凰,擋住了前路,那只鳳凰落在了我的車前, 對著我三聲鳴叫后, 就消失了,然后, 我就醒了。”
蕭昱拍著她的背,柔聲道:“夢見鳳凰,這是吉兆,會有好事降臨的。”
魏云卿淡淡笑著,突然嘆息道:“鳳是皇后的象征,它對我叫了三聲,我入宮至今,也剛好滿三年了,鳳凰三鳴后消失,我大概是要失位了。”
蕭昱神色一滯,心里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手臂顫抖著,無聲摟緊了魏云卿。
殿中安靜了下來,窗外的明月靜靜的亮著,二人籠罩在月色的清輝里。
魏云卿微仰起臉,她神情?淡遠,失去天下最尊貴的皇后之位,對她來說,似乎只是丟失了一只敝屣,她認真告訴他,“無論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會跟隨你。”
蕭昱沉默著,心?里涌起一股愧疚,他不知她是否真的做了那樣的夢,她這樣說,無非是要減輕他的心理壓力罷了,把這一切歸咎于天意,而不是他的一意孤行。
她過分的善解人意,倒是讓他愈發?愧疚。
“對不起,卿卿,對不起。”他不停的道著歉,跟她額頭相抵,“你本來可以做最至高無上的皇后,現在卻要跟我一起沉淪到低谷。”
“你是皇帝,我才?皇后啊,你都不想做皇帝了,我做這皇后也沒意思。”魏云卿吸了吸鼻子?,故作輕松道:“我才做了幾天皇后啊,不過是回歸我原本的生?活罷了,倒是你,放棄的比我艱難。”
她是皇后,注定要與皇帝榮辱與共,她是妻子?,也會和她的丈夫共進退。
他為了天下人的福祉,連皇帝的身份都可?以放棄,而她也不過是蒼生中渺小的一個,不忘對天下的大愛,才?會始終如一的愛著她,她一直想要的,都只是很多很多的愛罷了,而如今,她已經?得到了,沒有遺憾了。
“皇后,儻來之運,你做到了對我的承諾,沒有辜負天下人,也沒有辜負我。”魏云卿溫柔地捧起他的臉,細細地親吻著他,安慰著他。
“卿卿,你真的不會有遺憾嗎?”蕭昱黯然的眼眸微抬,語氣失落,“人人都想往上走,你可以忍受向下去嗎?”
魏云卿坦然一笑,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問他,“你知道母親在宮里陪伴我的時候,跟我說過什么嗎?”
蕭昱眼神微微疑惑,準備認真聽一聽宋夫人的道理,“說了什么?”
魏云卿雙臂攀上他的脖頸,告訴他,“以前,父親常和母親講述道家的法天貴真之意,母親不懂。所以在父親去世后,母親為了撐起魏氏的家業門戶,執意讓我做皇后。如今,她參透了這些道家真意后,才?真正理解了父親,權勢富貴如過眼云煙,人生?到頭不過黃土一抔。父親從來不在乎這些家業門戶,他只是希望我和母親是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啊。”
蕭昱心中微微動容著,他佩服魏侯的智慧,女子?沒有參政議政權,為何要讓女子?承擔這些家業門戶之重?她們都該是可以擁有自我選擇權力的自由人,而不是天天被洗腦為了家業門戶奉獻自己。
魏云卿眼底閃著光,跟他說著自己的向往,“這皇后,我做的一點兒都不自在,沒有什么可?留戀的,我本該是自由自在的,我最?開心?的時候,就是小時候跟著舅舅走街串巷,胡作非為,與人斗酒。我本該瀟灑自在去,可現在的身份束縛了我,我不喜歡。”
說到最?后,魏云卿搖了搖頭,微微垂眸,皇后的身份對她來說,過去,只是一個撐起家業門戶的工具,而今,是為了謀劃萬民福祉的責任,既然已功成,何不拂衣去?
“你帶我離開吧,帶我走吧,我早就不想在這牢籠里了,功名爵祿非我事,讓我們遠離這些紛爭,流浪四?海,云游天下不好嗎?我還想做個游俠呢。”
她不停搖著蕭昱的胳膊,舉止欣然向往,眼神熠熠閃光。
可蕭昱卻莫名膽怯了,“可?是,我很害怕,我從?出生?開始,就被困鎖在這宮里,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世界,依賴萬民奉養,卻不知如何獲取生存所需,我怕我不能給你像在宮里一樣的優渥生活。”
“這有什么呢?”
魏云卿不以為意笑著,突然開始摘下自己的發簪、耳珰、腕鐲,連帶著衣服都從?身上褪了下來,只剩一件單薄的褻衣。她的頭發靜靜垂淌著,披散在肩膀兩側,就像大婚次日?蕭昱失手把她發髻拆毀的時候一樣。
褪去一切繁復裝飾,以最?天然本真的模樣展示在蕭昱面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