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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冒任,便將事粗略告知。
這掌柜倒算得明理,聞罷便道:“此事,既錯在我那伙計,我自當盡力補過。那匹百花錦雖已教人訂了,然這小娘子受了屈,我自不能教人空手而歸,你但看我店中,除了那百花錦,尚有他色蜀錦十數匹,不然,還有江南絲綢、嶺南云紗,再不然,波斯織毯也還存些,小娘子請入店細選,但有看中者便拿去,我定分文不取!”
貴善一怔,將信將疑:“果真?”
掌柜笑道:“我文某人口中,素無虛言!”
貴善一喜,抬腳便入店中去了。
那掌柜又回身向四遭拱了拱手:“在下治下不嚴,擾了諸位清靜,還望海涵!今日我店中的南絲與云紗,皆半價出賣,以表悔過之誠心!”
言落,周遭似一靜。旋即,便見數十條身影爭先恐后擠入店去,險要將門檻踏破。
“文掌柜,這般為營生,可難免賠本啊!”抬頭,果見兩人正緩步上前來。
“李兄!有失遠迎!方才之事,見笑了。”文瀚忙拱手迎上。
那出言之人也拱手回揖過,另一人卻只點了點頭,回以一笑,便向張放走去:“張兄,今日怎得閑在這街市上替人斷案?”
張放苦笑:“說來話長。。。然爾等,皆熟識么?”
那人頷首,指了指身后:“這是我表兄李琦!那位文掌柜,則是我蜀中舊識。”言落,那二人也皆上前來揖讓過。
張放苦笑更甚:早知這般,還何須費氣力與他斷甚公道!
寒暄了兩句,李琦便道:“今日前來,是欲告知文兄,你托我尋宅院一事已妥。”
文瀚自稱謝,道:“難得今日貴客齊聚,在下冒昧欲請客上遇仙樓共聚一飲,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李琦看了看另兩人,一笑婉拒:“今日便罷了,吾等尚有事在身,改日待你移入新居,吾等再來府上拜望罷。”
午后,南山。
茂密的林中,才有一道黃影閃過,便見道上一匹棗紅駿馬馱著一獵裝之人飛馳而至。
逃竄的乃一梅花鹿,或是一時倉皇,不及擇路,竟撞進了一棵枯樹劈叉開的樹干間,雙角恰卡其中,掙脫不得,耳聞身后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也或心知此命將休矣,情急下發出一聲聲哀鳴。
追趕之人終是到了近前,看到那景,倒是一怔,旋即大笑,拔劍下馬,向那哀鳴不止的畜生逼去。
“等一等!”身后,又一馬馳來。馬蹄聲未止,人聲已先至。
執劍之人面露無奈,卻還依言收回劍,回望馬上之人:“那便活捉?”
那人且未答,下馬去到近前,繞那物觀望了一圈,竟面露不忍:“罷了,想它也是方長成,教你這般追來已是肝膽俱裂,便莫再嚇它了,放它一條生路罷!”
執劍之人撫額一嘆:“凌,今日吾等前來是狩獵,而非放生!若要這般,不如在金明池釣釣魚賞賞花,還來這南山作甚?”
“這。。。”那人一時無詞,沉吟片刻,抬眸一笑,眼中似掠過一絲黠光:“我只以為,你獵它乃是勝之不武,畢竟它已渾噩得連路都不能辨。。。”
“罷,罷”,教他這一言,南宮霽倒果真覺自己似個乘人之危的卑鄙之徒,只得苦笑,“此回我便放了它,但下回,它若再撞到我跟前,便莫怪我不留情面!”
揮劍斬斷樹干雜枝,放出那鹿,然其顯已受驚過度,竟在原地轉了好一陣,才轉清醒,惶張向樹林深處逃竄去。
見此,南宮霽竟倏忽有些贊同那人之言:這等膽小愚弱之物,縱然是獵了來,也非光耀,倒反有恃強凌弱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