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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日上三竿才匆匆趕到南苑,卻又驚覺忘記攜帶為入宮憑證的魚袋,好在皇后見她久久不至,已派宮人候在苑前,才免了她另一番奔波之苦。
覲見時,皇后問起遲來的緣故,貴善不敢細道,只說睡得昏沉了,又無人提醒,晚起后慌亂,忘下了魚袋,遂才遲來。
皇后便道:“實則你身為女子,原可居于苑內,倒也可省去每日的奔波勞苦?!?
貴善忙推卻。實則于她,每日入苑已是不得已,怎還能長居于此受這宮規的束縛?
見她不愿,皇后倒也未嘗勉強,道:“也是,宮中規矩多,你在外到底自在些,且你入京本是為探舅父,若我強行將你遷入苑來,也著實有違人情?!?
貴善對外素稱自己暫居舅舅家中,惟越凌知情,卻也未嘗點破過,因而皇后一向信以為真。
再說皇后到底周全,細思過后,乃欲遣一宮人與她伴在身側,但行提點伺候之職。貴善卻婉言謝絕:她素來獨來獨往,多個人在身側,倒還不慣。只是皇后畢竟一片好意,若一味推辭,難免顯得不識抬舉,因而稍加思索,乃另出一求,道是母舅家有個表妹,與之年齡相仿,聰明伶俐,也略通醫術,因而求皇后許將之帶在身側,但為協助。
皇后略為斟酌后,笑道:“到底你姊妹間更為親厚,自非外人能比?!蹦吮闶菓柿恕?
第二日,貴善便領著表妹前來謝恩。那女子身量略顯高大,生得倒是白皙周正,只是尤其怕羞,一向低頭不語,且一步不離貴善身側。思來,初回入宮,惶張拘謹,但顯露在一小家女子身上,倒也不為怪。
辰時,貴善攜表妹至春錦閣陛見。或是此刻人少之故,那少女似乎終于壓下心內的惶懼,不時偷偷抬眼上瞄官家,又惟恐旁人覺察,但只一撇,便又匆匆垂眸。
把過脈,進過針,又重擬了一遍藥方,也不過方至巳時。天氣暖好,貴善正待奏請御駕出外散一散步,卻聞黃門來稟:豫王求見!貴善自不敢多為打擾,便知趣告退。
出了春錦閣,二人一前一后往拂云軒行去。皇后體諒,在苑中開了一間小軒,為貴善歇息所用,便在西南角上。
行到半路,后面之人或教道旁伸出的枝蔓絆了一下,摔倒在地,迎面而來的幾個宮娥掩嘴笑過,貴善倒也顯露幾分尷尬,忙回身扶了她,匆匆而去。
到了拂云軒,貴善遣下僅有的兩個宮人,閉上門,便叉腰怒目而向:“你是怎弄的?平地走著也致摔倒?教人瞧出破綻可如何是好?”
那人揉著膝蓋面露痛楚,卻還忿然回去一句:“這身衣裙本就束手束腳,偏生還要屈身坐低半頭,碎步行走。你且說得這般輕易,怎不自去試試,看自在否?”
貴善冷嗤:“這,還不是你自找的!”
只話是這般,醫者良心卻迫使她不得不上前替之查看傷勢。撩起褲腳,果見腿上青了一片,動了動關節筋骨,好在無大礙,只需用藥化化瘀,三兩日自可愈。
瞧罷,貴善起身道:“你既都傷了,今日便先回去罷,免得再惹人生疑?!?
那人未答言,面上卻顯是不愿。
貴善有些惱:“你究竟還欲如何?喬裝入宮,是欺君死罪!”
那人瞥她一眼,似為輕蔑:“你懊悔了?”
貴善氣急:“我是懊悔,為財搭上命,實是不值!你現在便回去,這買賣我不做了!”
言間拉起她便向外推。那人見她果真動怒,只得告饒,好一陣哀求,才令她暫息怒火。
事已至此,進退維谷,貴善惴惴不安,在室中煩躁踱步。那人看去則鎮定得多,不時出言寬慰。良久,貴善終于平定下,凝眉道:“有一事我實是不明,你為何定要入宮陛見?我雖是一介鄉野草民,卻也知現下形勢,此舉并不適當,你本應及早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