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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點(diǎn)滴,也不難看出此人生性苛厲,且陰鷙自大,若為人君,恐非天下蒼生之福!
而太子與二皇子之間,似乎也越來越微妙。
這日南宮霽陪太子游罷后苑,路過寧華宮,便勸他去探一探二皇子。
越凌道:“前日不是才去過么,再說他的病已好了,不出幾日便可回資善堂,何須多走這一遭?”
南宮霽心嘆無奈,若說太子的缺處,首當(dāng)便是任性執(zhí)拗,明知今上望他這做兄長對弟多顯幾分關(guān)愛,然他偏要明著忤逆!二皇子自病休以來,太子只上月去探過兩三回,雖說二皇子的病并不打緊,且他二人相見也著實(shí)無甚話說,然到底他這般淡漠,教旁人看在眼中,不知又起多少流言。
此事傳入天子耳中,自又不討好。
前幾日御駕駕臨資善堂,忽問起讀得如何,又問太宗之功過。太子一一答了。今上猶覺不滿,道:“太宗之過,僅是窮兵黷武、敗征遼東一事么?”
太子道:“太宗雖是英主,然并非圣人,怎能無過?只是功大于過,既要為賢者諱,則若偶有小失,臣以為但可不論。”
上冷哼:“如此說來,太宗玄武門誅殺嫡親手足,也是無足提起的小過么?”
太子聞言雖詫異,然略一沉吟,便道:“此確是大過,太宗彼時(shí)殺兄奪嫡,乃是犯上作亂之舉,只可惜。。。”本欲言“可惜高祖老病失勢,不能奈何之”,只話未出口,卻聞南宮霽在后輕咳了聲,便心念一轉(zhuǎn),道:“可惜此時(shí)大局已定,旁人也奈何不得!”
上聞之厲聲道:“弒兄奪嫡?!唐太子荒淫驕奢、心胸狹隘,欲戮手足在先,遂遭此禍,也是應(yīng)當(dāng)!”
眾人皆為此言驚出一身冷汗,恨不得即刻替太子謝罪!
豈料越凌卻絲毫不見畏色,尚淡定對道:“爹爹只問太宗之過,臣如實(shí)答來,乃就事而論!至于唐太子是否該死,臣以為還當(dāng)另作他論!”
眾人聞此言,皆有泰山崩頂之感,只以為天子此番震怒是難免了。
官家當(dāng)下臉色陰郁。實(shí)則他方才,本意只欲警醒太子一二,不想一時(shí)激惱,前后竟出此矛盾之言,反教太子戳破,自是半難堪半惱怒。遂沉吟半晌,才道:“太宗雖有過,然尚不失為一代賢君明主,吾倒不望汝能有所及之,但只不似那唐太子般不器,便也罷了!汝且好自為之!”言語間,怒意似已漸消,與其說訓(xùn)斥,此倒更似一番悉心教誨。
越凌拜道:“定不教爹爹失望!”
官家苦笑一嘆,捋須搖頭:“汝這等倔性,倒是隨了何人?”
原說太子的性情,確有幾分乖戾。是非利弊,他心中自然分辨得清楚,卻偏過分執(zhí)拗,但不合心意處,是如何也不愿屈就!
南宮霽常在宮中,身為旁觀者倒看得分明,今上實(shí)則并非對太子全無關(guān)愛,只是父子性情相近,面上皆過于淡漠。再說光憑捕風(fēng)捉影便料定今上已生廢立之心自是妄猜!今上并非糊涂之人,所謂知子莫若父,二皇子縱是一時(shí)圣眷隆厚,然而其性情資質(zhì)如何,想來為父的自然明了于心!而所以他父子間似隔閡難消,還事出有因。
此事原委,南宮霽大略還是由張令其處聽得:三年前,今上忽而不豫,數(shù)月不能視朝,宰相陳湜乘機(jī)把持朝政,以致內(nèi)外不寧!內(nèi)官、宣政使李繼中借機(jī)向皇后獻(xiàn)策,欲擁立太子,奉今上為太上皇!豈料此事為人所告發(fā),李繼中受極刑,宰相陳湜等也一并獲罪,皇后雖再三自清,無奈官家疑心已起,盛怒之下,欲廢太子!皇后無計(jì),竟投繯以證清白,而此刻朝中反對之聲迭起,官家這才壓下此議。皇后彼時(shí)雖自盡不成,然驚懼之下,未出一年便郁郁而終。太子越凌當(dāng)時(shí)年方十一歲,卻遭此橫劫,想來教人唏噓!
第2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