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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麟翹著二郎腿坐在桌對面,一手拿著一根逗貓棒不住晃悠,說道:“先說說審判教里頭的情況吧,老大是誰?老二老三又是誰,那么多教眾都是吃什么的,目的呢?”
“沒有教主,審判教是一共五個人最先成立的,個個都相信教義是真的,基本上兩耳不聞窗外事,管事的一般是最高的上線——就是傳銷里那種上線,一人控制十幾二十個下線,下線又控制下線……”
“還真是傳銷??!”丹哲換了個腿翹著,挑眉道,“你們這傳銷也騙不到錢,除了騙點物資,就是找什么圣子?”
紀晨鼻青臉腫地垂著頭,無奈道:“所以我也說過,我不信他們的教義,只是為了賺點實際的……”
“這個教組織這么松散,怎么保證目的一致?就比如你既然不信,為啥也要幫他們抓我,找圣子?”懷麟又問。
“……因為有那么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吧?!奔o晨嘆了口氣,“你們想必沒有見過那些被絕癥所折磨的人,在臨死前幾年,還在拼命求生;到了死前幾個月就會歇斯底里,死馬當作活馬醫地找尋各種辦法;真正感覺危在旦夕的時候,他就可以比地獄里的魔鬼還可怕,他可以踐踏一切律法,殘害任何生命,甚至連親人家屬都可以肆意犧牲……”
室內有些靜了。
懷麟回頭去看,陸星兆若有所覺,輕輕將手搭在他的肩上。
這樣的人,懷麟見過,而且見過很多。
“當一個群體面臨同樣的死亡危險,結果似乎也沒有什么不同?!奔o晨嘴角帶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意,“甚至因為有了組織就以為自己變得崇高了。就好像某些國家,只要高喊一句‘為了全體同胞’‘為了我們民族的復興’就可以把殺人變得合理化甚至正義化。我本以為我不會說這樣的人,但事到臨頭,我到底只是個俗人。”
“你把所有人都當成那種渣滓了?”懷麟淡淡道,“我看見的比你更多,比你更久。所以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在一個正常社會里,人渣和人類都只能循規蹈矩,看起來是人;在末世里,渣滓就會原形畢露,人類則還是人類。所以要判別一個人德行好壞,不能看他得意的時候,要看他最絕望焦灼的時候,是怎樣對待別人的。”
紀晨想了很久,竟無言以對。
“說說正題吧,到底怎么樣可以讓審判教停止打懷麟的主意?”陸星兆問道。
紀晨低頭想了很久,緩緩道:“我想不到。”
懷麟學著丹哲一樣,挑起一邊眉毛,手里毛茸茸的逗貓棒左晃右晃:“你看,你這么聰明,什么時候都很有哲理的樣子,怎么會想不到一個方法呢?”
“廢話什么。不肯說就直接上刑?!钡ふ軞怛v騰地說。
聽到“上刑”這個詞,紀晨瞬間以為自己耳朵出了什么問題,這都是什么年代了?
然而仔細想來,這是末世,人命如草芥,落在誰手里就成了個物件——還真和某些古代非常相似,上刑什么的,完全是有可能的。
紀晨剛來得及下意識地畏懼一下,就看見懷麟不懷好意地伸出了逗貓棒,用絨毛包裹的前端指著自己:“乖乖聽話,不然撓癢癢撓到死!”
紀晨:“……”
紀晨左右看看,只見十二號基地所有人都一臉嚴肅,看不出半分開玩笑的意思,忍不住嘴角抽搐道:“你們是認真的?”
“無知?!钡ふ芾湫Φ溃澳悴恢雷怨啪陀小π獭拇嬖冢啃Φ锰^或者太久,你會氣管阻塞,胃液倒流,呼吸艱難乃至暈厥,休克,最后致死。在懷麟說‘撓癢癢撓到死’的時候,他沒有用任何修飾手法,這是個客觀陳述句?!?
紀晨:“……”
這一次真的有點嚇到了。
片刻后,紀晨咽了咽唾沫,在懷麟的淫威面前俯首了,分析道:“因為審判教內部都是信徒,每個個體都會有抓圣子的意圖,不管你們怎么分裂消滅他們,總還是會有漏網之魚的。若要讓我想辦法……我恐怕也只有‘假死’這一條路能說的出來?!?
“就像我之前擺脫白如安的追蹤那樣……”懷麟與陸星兆對視了一眼,都知道對方想起了白如安在s基地發出的尋人任務,還有那幾個倒霉來打了頭陣的人,其中那個黃毛就是把“懷麟死了”的消息帶回去的那個。
白如安后來消停了很久,懷麟幾人一直不清楚內情。
紀晨這次就交代說:黃毛回去后就把看到的所有一切原原本本地報告給了白如安,他自己是根本不知道爆炸是哪兒來的,但白如安知道是激光劍的緣故。而且黃毛越是一頭霧水,反而說明情報來源越是真實,白如安不得不接受了“懷麟死在爆炸里”的劇情走向,暫時撤回了尋人任務。
“說明這個計策很有效啊?!睉痒胫镜靡鉂M地瞇起了雙眼。
陸星兆忍不住輕輕揉亂了他的呆毛,兩人旁若無人地進入了閃光彈狀態,懷麟整個人皮卡皮卡地閃著光說:“哎呀,我哥就是愛和我玩。你們別管,先繼續說?!?
“……”
☆、第63章 如安
看來事與愿違,從紀晨這里已經得不到什么有價值的答案了,他能給出的最佳方案也就是“假死”這一條路而已。
面對有志一同、也有能力的一群人,個人是很難與之抗衡的。現在最糟糕的是,這樣一群人哪怕聽說“懷麟死在了爆炸里”的報告,也還是繼續派了一支軍隊過來確認情況。
簡直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尸”的節奏。
懷麟沮喪地提問:“大家還有什么辦法沒有?”
丹哲沉吟良久,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我現在能想的最好辦法,就是一力降十會,讓陸星兆令人把審判教殺一個來回,到時就算剩下的教眾還敢起心思,也沒有能力威脅到我們了。”
陸星兆道:“……成!”
懷麟啼笑皆非道:“小甘蔗是開玩笑的啦,哥!我怎么可能放心你去當孤膽英雄啊。”
“不,這件事的危險性基本上取決于陸星兆的異能強度?!钡ふ苷f著,不知從哪里抱出來一大堆文件,“這兩天剛破解出來這個基地的一些資料庫,里頭除了槍支彈藥的制造工藝,還有各種重武器,還有導彈、潛艇、航母、直升飛機等等圖紙……”
“……”
陸星兆冷峻的表情瞬間有點繃不住,向懷麟求助道,“不會都讓我背……吧?懷麟,這也是開玩笑的吧?”
懷麟安撫性地拍了拍快遞君的肩膀,說道:“哥,這個差不多是博士生的學習資料,你想現在直博嗎?”
陸星兆還沒說話,懷麟忽的想了想道:“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不如咱們把學習進度給調整一下?”
“……等等。”陸星兆連忙轉移話題,“現在我們怎么處置紀晨和他的人馬?”
這也是個很難決定的問題。
聽紀晨的說法,他只是審判教的合作和交易對象,他的生死基本上是威脅不了審判教的——想來也是沒錯,這個教可是連自己的信徒都不當人命看的。
直接將他放了,難免要有人通風報信,引起后患;如果一直拘禁著,這么多人又怎么養?上百人吃十幾個人的干飯?就算想讓他們出去干活、自力更生,也沒有能看守住的人啊。
想到此處,幾人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