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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云簡每隔五日便?會著人送一封信回來。他每回寫的信都很長,足有三四頁,有時會在信中夾一朵他在路邊摘的小野花,或是放一顆極好?看的石頭。
太?醫院的人得了皇帝的命令,每日都來請平安脈,又特意寫了個安胎方?子,崔幼檸喝了之后身上舒服了許多。
如此又過了兩月,她?已懷胎五個月了。孟國公府忽地遞來消息,說是她?母親病了,崔幼檸知曉后立時帶著侍衛和太?醫回了娘家。
好?在母親的病并不嚴重,可以治好?。崔幼檸卻仍是不大放心,便?在孟府住了兩日。
她?如今淺眠,屋中但凡有一個外?人在,便?睡不著。所以女?影衛只好?在內室與次間交界的簾后守著。
第二?天夜里,崔幼檸半夢半醒間忽然聽見墻角傳來古怪的聲響。
其實很輕,但她?懷著孕極易被驚醒,瞬間便?睜開?了眼睛。
她?自有孕后遲鈍了許多,又才剛醒來,腦子還不甚清楚,是以直到迷煙入鼻,才反應過來有賊子闖入。
卻是已經?晚了。
崔幼檸抬手無力,亦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兩個南蠻男人抬入那不知何時挖出的地洞中。
……
次日清晨,女?影衛久久都沒聽到崔幼檸的搖鈴聲,心里頓時咯噔一下,當即快步闖入內室,果?見羅帳內已空無一人。
她?幾乎要被嚇得暈過去,一瞬間腦中已閃過自己的千百種死法,立時喚人進來查探。
窗外?院外?和府門外?都是有人守著的,且人數不少,賊人不可能無聲無息地進來。
那便?是挖了地道。
女?影衛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命人即刻帶著令牌去封鎖城門,不可放一人出京,自己則翻遍了整個內室,終于在墻角發現了異樣。
那里的磚縫稍大些。女?影衛伸手用?力一抽,果?然將一塊青磚抽動了。
女?影衛帶著人鉆進去,沿著地道到了一片林地,卻在此處發現了廝殺的痕跡。
死的是兩個南蠻人,娘娘應是被人救走了。
女?影衛真?想仰天哀嚎。
若真?是個好?人,為何不幫人幫到底,把娘娘給送回來?!
事已至此,只能去信稟報陛下,再和血襟司還有大理寺一同找人了。
*
玄陰門。
沈矜皺著眉問自己妹妹:“她?還有多久能醒?”
“今天。”沈念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兄長,不是我說你,你將皇帝的媳婦孩子一同帶回宗門,是嫌命長嗎?”
沈矜垂眸看著自己緋色衣袍上的某一處。
崔幼檸在昏過去前曾用?她?那只白皙小巧的手緊緊攥住他的袍擺,漂亮的杏目里含了眼淚,哽咽著說很害怕,要他別走。
叫他如何舍得放手?
沈矜斂下心緒,輕輕抬起崔幼檸的腦袋:“她?抵抗時被鈍物擊中了頭,可會有大礙?”
“這得要她?醒來后才知曉了。”沈念答道,“大抵會頭暈頭痛個幾日罷。”
若嚴重些,變得癡傻也未可知。
只是這話她?不敢說,一則床上躺的這人是一國皇后,二則若自己真?將這話說出來了,兄長定是要翻臉的。
沈矜聞言沉默了下來,坐在床邊另一張杌凳上,靜靜等著崔幼檸醒來。
一動不動等了三個時辰,妹妹沈念在這期間離開?數次,他才終于瞧見崔幼檸的睫羽動了動。
沈矜霎時間心跳快得似要破出胸膛,手指暗暗握緊,面上卻仍是那副漠然神情。
崔幼檸緩緩睜開?眼,懵然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一襲紅衣,容貌絕美?的沈矜身上。
對上她?的視線,沈矜渾身僵直了幾息,定了定神,淡淡道:“崔幼檸,你醒了?”
崔幼檸卻仍是呆呆地瞧著他,櫻唇微張,吐出一句讓他瞬間怔住的話來:“這是哪兒?你是誰?”
沈矜心中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你不記得我了?”
崔幼檸認真?看他許久,搖了搖頭。
“那你可記得你自己是誰?”
崔幼檸歪著腦袋想了片刻,仍是搖頭。
沈矜側眸與妹妹對視一瞬,帶著沈念出了門:“這是怎么回事?”
沈念想了想:“許是腦中淤血未散,我開?張方?子為她?祛瘀試試看。”
沒變傻就好?,還能治。
沈矜松了口氣:“要幾日?”
“半月。”
沈矜點點頭:“那你現在就去寫方?熬藥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