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妮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崔幼檸渾身重重發(fā)顫,在愈發(fā)高昂的嚶嚀聲中低頭看著褥上那一大片洇濕的痕跡,怔怔地想——
好在是夢。
不然也太丟人了些。
*
正月廿一是親哥和宋清音的婚儀,崔幼檸自正月初一就?已開始數(shù)著日子等了。
孟宋兩府一個是她的母家,一個是帝師,是以婚儀當(dāng)日,她與寧云簡先去?鎮(zhèn)國公府參宴,再去?孟國公府。
皇帝內(nèi)兄與恩師之?女締結(jié)良緣,整個京城的高門顯貴都過來了。
崔幼檸坐在上首,頭一回品出嫁給寧云簡的不好來。
原本?是二老坐高位受禮接茶,如今帝后親至,坐高位的便只能是她與寧云簡。
崔幼檸幽幽一嘆,視線落在新娘子身上。
平日如神女般圣潔的宋清音此刻畫著嬌艷的妝容,穿著一身大紅喜服,瞧上去?當(dāng)真極美。
可惜兄長不喜女色,滿腦子只有圣賢書和政務(wù)。
新郎官攜新娘子對帝后行禮時,寧云簡沉吟片刻,選擇與崔幼檸一樣喚他們二人“兄長”、“嫂嫂”。
宋清音聽見那聲“嫂嫂”,舉著團扇的那只手重重一顫,扇子立時掉落在地。
原本?熱鬧的人群靜了下?來,一半驚嘆于宋清音的美貌,一半暗道宋家姑娘竟這般不穩(wěn)重,連遮面的團扇都拿不住。
孟懷辭側(cè)眸看了眼?臉色蒼白的妻子,俯身為她將團扇拾起,用衣袖擦拭干凈,伸手遞過去?。
宋清音怔然說了句“多謝”,接過來重新舉在面前,指尖卻?仍在發(fā)顫。
寧云簡被孟懷辭看了一眼?,心領(lǐng)神會地開口笑道:“宋姑娘是朕恩師之?女,一向端淑知禮,女兒?家出嫁本?就?羞澀緊張,又?聽見朕脫口而出喚她‘嫂嫂’,想不被嚇著都難。”
天子親自出言圓場,所有賓客忙扯出笑來,一個個都順著寧云簡的話夸宋清音。
宋清音渾身回暖,指尖終于不再發(fā)抖了。
孟懷辭握著紅綢側(cè)過身去?,輕輕喚她一聲:“音音?!?
宋清音將團扇偏了偏,垂眸接過來,跟著孟懷辭一步步走入鶴時院。
與他結(jié)發(fā),與他合巹交杯。
媒婆和婢女們一邊說著吉利話一邊往床上撒著糖果銅錢。
她聽見孟懷辭低聲道:“我先去?招待賓客,你若餓了便用一些桌上的糕點。那些糕點我嘗過,不是很甜,你應(yīng)會喜歡。若困了便睡,不必等我?!?
宋清音不喜吃太甜的東西?,但她的喜惡一向只有家人和貼身侍女才知曉,也不知孟懷辭是從?哪兒?打聽來的。
今日她在御前掉了團扇,丟臉還在其?次,可她竟當(dāng)著自己丈夫的面因為陛下?的一個稱呼而失了儀態(tài)……
但孟懷辭,好似半點都不介意。
她掩下?心底的異樣情緒,垂下?眼?簾,輕輕點頭。
雖她已回應(yīng),可不知何?故,孟懷辭那緋色的袍擺仍在她面前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宋清音等了很久,至少應(yīng)有一個多時辰,門外才再次傳來動靜。
婢女臉上瞬間?染上喜色:“是姑爺回來了!”
宋清音抬眸看去?,見孟懷辭朝自己緩步走來,走至近處,雖能聞見酒味,但他步子很穩(wěn),那張俊雅玉白的臉也沒有多紅,瞧不出來到?底醉了沒有。
孟懷辭在她身前兩步遠(yuǎn)處站定,靜靜看她許久,嗓音低?。骸拔胰?了那么久,怎么還不睡?”
那群同僚嘴里說著“沒想到?還能看見你娶媳婦的這一日,我們還以為你要打一輩子光棍”,死活要拽著他喝酒,個個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卻?還不肯放他走。
直到?最后,他瞧了眼?天色,忍無可忍,命人將那群人強行送了回去?。
宋清音輕聲道:“等你回來。”
既做了他的妻子,自該盡妻子之?責(zé)。母親曾說過,每個男兒?都希望回府時能看見妻子在等自己。
她想,孟懷辭應(yīng)亦如此。
孟懷辭聞言眼?眶微紅,將她手中團扇拿過來捏在手中,垂眸看著扇面上的鴛鴦許久:“一年真的夠嗎?”
宋清音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曾許諾過一年后便接納他,頷首道:“宋氏重諾。既答應(yīng)了大人,定會做到?。”
大人……
孟懷辭閉了閉眼?。
一年而已,他不能再貪心。
宋清音想起母親叮囑過的妻子之?責(zé),頓了頓,開口問道:“大人,安歇么?”
孟懷辭回過神,點了點頭,看向旁邊那張榻:“今晚我……”余光卻?瞥見宋清音竟朝自己走來。
他愣怔一瞬,看著宋清音的素手搭上自己的玉帶。須臾后,腰間?一松,玉帶到?了她手中。
他看見宋清音的櫻唇張合,吐出一句叫自己渾身血流下?涌的話來:“上床安歇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