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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無力又蒼白地重復:“我真的沒有變心。”
寧云簡心間一顫,一句“騙子”已至喉嚨,抬頭卻看見了她眼角的淚。須臾,他低聲道:“哭什么?”
“朕信你便是。”
崔幼檸望著他身前的疤,沉默片刻,輕輕道:“好在你的雙目已然復明,噬心蠱也已取出,不然我當真是……”
寧云簡一怔,薄唇動了動,可望著她眸中濃濃的愧疚,終是抿緊唇瓣,什么也沒說。
*
翌日早膳過后,沈不屈湊過來低聲問寧云簡:“你告訴她了?她如何說的?可有心疼你?”
沈不屈到底也與寧云簡同為男人,知曉寧云簡雖嘴上不說,心里卻定然希望崔幼檸多疼疼他。
寧云簡默了一瞬:“朕想過了,你昨日言之有理,還是瞞著她罷。”
沈不屈呆了呆:“哦。”
將近巳時,寧云簡便去了側屋。照舊只有沈不屈和肖玉祿陪著,祁銜清帶人守在外面。
沈不屈看著他疼得額上迅速沁出冷汗,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雪,不禁別開了眼,不忍去看。
肖玉祿在一旁一刻未停地為主子擦汗。冷汗每每甫一擦干便又流了新的,怎么也擦不完。
汗流得太多,寧云簡被迫每隔一陣就得飲些水。
沈不屈再去看時,見他已疼得彎下腰。
寧云簡是中宮嫡出,挺拔儀態已然刻入骨髓,若不是疼得受不了,絕不會躬著身子。
而這樣的疼,他每三日便要經受一次。
沈不屈眼一閉心一橫,大步出了門,闖入正屋內室,走到坐在棋盤旁的崔幼檸面前。
崔幼檸嚇了一跳:“沈神醫……”
沈不屈立時打斷,言簡意賅:“噬心蠱是取不出來的,陛下仍苦于蠱毒。”
崔幼檸腦子頓時成了一片空白:“什么?”
“他的蠱毒每三日疼一回,每回疼一個時辰,此刻就在發作。”沈不屈面無表情道,“我不是傻子,知道他是不想你愧疚才不告訴你。但蠱是你下的,你總得負責。”
崔幼檸來不及理清這紛亂的思緒,當即站起來往外走,腳步卻踉蹌到險些跌跤,顫聲道:“他在哪兒?”
“側屋。”
側屋外的祁銜清見崔幼檸過來,猶豫一瞬,將臉朝向另一邊,只當沒看見。
崔幼檸沖入屋中,一眼看見首座之上面色慘白的寧云簡。
寧云簡聽到動靜,艱難地抬起頭,見到崔幼檸,仿佛呼吸都停了一瞬。
不知是不是錯覺,崔幼檸出現的那一刻,他心臟處的絞痛竟減輕了一分。
崔幼檸淚流滿面。她默默走上前,接過肖玉祿手中的巾帕,抬眸看著寧云簡:“我幫你擦,好不好?”
寧云簡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崔幼檸沒有等他回答,直接上手替他拭汗。
肖玉祿退至一旁,片刻后,眼尖地發現自己主子額上的汗不知為何竟突然流得少了些,恰在此時接收到主子投來的眼神,當即恭聲告退。
屋中只剩他們二人。
寧云簡輕握她的手腕:“不用擦了。”
崔幼檸攥緊手中的巾帕,再也抑制不住,驀地撲進他懷中。
香玉入懷,寧云簡忽覺心臟處的劇痛又減輕了一分。
像是要驗證什么,他沉聲喚她:“阿檸。”
崔幼檸擁緊了些:“嗯。”
寧云簡聲音喑啞:“親朕。”
崔幼檸想也不想便依言照做,重重吻上他的唇,極盡纏綿。
這一回,寧云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蠱毒又平復了一分。
原以為要折磨他一世的苦痛,終于有了解脫的可能。
第19章 緩痛
崔幼檸吻了許久方停下,輕聲問:“還要親么?”
那抹甜軟離開的瞬間,寧云簡心口的疼痛立時恢復成原來的程度。
若是一直這般疼,從未減輕過,他還能咬牙扛過這一個時辰,但方才這蠱蟲噬心的疼痛頭一回得以緩解,仿佛久居黑暗的人終于窺見一道曦光,大喜過望之下又無比害怕它的離去與消失。
寧云簡立時抱她去了榻上,像是失了理智一般,生生撕裂了崔幼檸身上的衣物,在她驚惶的眼神中近乎貪婪地向她索取。
索取得越多,他心口的疼痛便越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