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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在下了,一個糟老頭子而已,就別教授教授的叫了。”李永華把二胡和琴弓放在一邊,又拿出一把小折凳,“坐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這樣的……”喬夢星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有位朋友,是您的得意門生。”
“你是說張嬌吧,這孩子確實可惜了。”李永華臉色微變,痛惜的神情不似作假。
李永華的本職是搞民族聲樂的,玩人體樂器只是他的愛好而已,張嬌確實是他最喜歡的學生,不僅有嘹亮的嗓子,在感情投入上更加有天賦,甚至可以讓聽眾達到共情的效果。
“我一直對她的死因有所疑惑,誰想找您來幫我解答一下。希望不會打擾到您。”
“沒事沒事,能幫的上忙也算積德行善了,就當我最后為她做點兒什么吧。”李永華表現得很和善。
然而喬夢星是一個無比敏銳的人,短短幾句談話,李永華已經露出馬腳了。
之前在宿舍樓圍觀的時候,他就聽到有路人說張鳳已經來這里很久了,起碼鬧了好幾天,而作為死者師長的李永華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
他現在的表現就好像從不知道一樣,如果他真的像表面那樣和善,肯定會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張鳳,但和張鳳的交談中,李永華根本就沒有插手這件事。
之前還說要送這個學生去國外,怎么死后反倒無動于衷了呢。
現在李永華和他說的這些話,全都等于馬后炮。
喬夢星心里有數,但面上不顯,繼續(xù)李永華聊天。
“張嬌她死前有沒有什么情緒上的異常?”
“那倒沒有,我也很疑惑為什么好好一個人突然就想不開了……”李永華嘆了一口氣,“她的天賦真的很好。”
天賦,喬夢星捕捉到了關鍵詞。
“您知道她未婚先育這件事情嗎?”
“知道,不過那是他們年輕人的事情,她想的很明白,并不會為了孩子自毀前程。張嬌和我說過,有她媽媽幫著帶孩子,她還想繼續(xù)學習下去。”
“這樣啊……”喬夢星轉變了一下話題,“其實我來找您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哦?”
“我也是搞媒體的,好不容易見上您一面,還想做做采訪,可以嗎?”
“我一個老頭子有什么好采訪的。”李永華笑著揮了揮手。
“是關于您對人體樂器的研究,網民們都很好奇。”喬夢星道。
李永華聽到這話,臉上微微升起自豪感,在他擅長并熱衷的領域,他是很樂意多說一說的。
“都說音樂無國界,但音樂真的分三六九等。”他直起腰板,終于有了點兒教授的做派。
“在我看來,樂器發(fā)出的聲音是最低級的,而上一層是自然的聲音,比如水流聲、雨滴聲、海浪聲還有鳥鳴聲和風聲。這些不同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不也是一首樂曲嗎?”李教授侃侃而談起來。
“是的,我聽說有些人焦慮失眠,就會聽一聽這些環(huán)境音和白噪音來緩解。那最高級的是什么?”喬夢星問道。
“是人,人發(fā)出來的聲音是最美妙的。”李教授語氣變得有些狂熱:“那些喜歡養(yǎng)鸚鵡讓它學曲兒學說話的人有沒有想過,其實人的聲音才是萬能樂器,不同的語言、不同的音域、不同的聲調,我們可以發(fā)出來的聲音是千奇百怪的。”
李永華說著說著就做起了現場表演。
他拍著自己的大腿打了幾個拍子,隨即就模仿起剛剛凄涼的二胡樂聲,就當做是前奏。
當李永華真正開嗓的時候,手腳并用的鼓點逐漸密集起來,一種令人驚詫的技巧從他口中緩緩現出。
他竟然能夠同時發(fā)出兩種不同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