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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姨相信你。”肯定是最近聽到別人罵了太多次爸爸是走私犯,所以小丫頭才這么著急解釋。
張鈺青理解的給她整理了一下娃娃頭。
這一幕,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人在相處。
楊劍新心里酸酸澀澀,又忘記了自己拋棄了張鈺青的事實:“哼,自己生不出孩子吶,竟然上趕著去給別人當后媽。”
張鈺青被戳中心事,僵了一下,冷笑道:“死到臨頭,嘴巴還在犯賤!”
“你!”楊劍新氣得臉色鐵青。
想到剛剛報出自己的存款,張鈺青不為所動,楊劍新忽然一陣惱火:“ 叔,鈺青這不是好了嗎?能聽到人說話,為啥子還要我賠錢?”
楊華泉冷笑:“我外甥女被你害病了整整一個月吶,怎么,嫌棄兩千塊錢少了?行啊,那就三千吧!”
楊劍新急忙站起來:“不不不,兩千就兩千,我這就回家拿折子!”
那速度坐火箭一樣,眼看著要沖出院子,楊風和楊順兩兄弟跟過去,完全不給他反悔的機會。
準備去村里那棟最破的土房里拿折子,垮了半年,四面長滿了雜草,這楊劍新不住了,最近一直沒收拾過,和狗窩差不了多少。
張鈺青一直沒什么反應。
尷尬的陳北生要走:“對不起,不該摻和你的家務事。”
張鈺青抬頭,直勾勾地望著他的臉,眼前繼續出現一幕幕影像,有很多他和她的未來,卻一直沒有孩子的身影。
去過醫院,看過醫生,吃過藥,好像是她泡多了冰冷的海水,傷了身體,不孕不育。
也能看到,她變成一個女老板,每次去監獄里看他,她都會哭,她想要和他的孩子,卻永遠都做不到了。
“陳北生,這一次,你要好好活著。”張鈺青有感而發。
笑著的陳北生正要離開,聽她這么說,以為她聽到風聲,擔心他在廠里舉步維艱,怔了怔,下意識點頭:“好!”
張鈺青對那些畫面,并沒有太多的真情實感,一直好像在看別人的人生。
現在她更關心舅舅明年會不會出事,也必須告訴舅舅以后去遠洋捕魚,最好能當心一點!
親人才是最令她牽掛的一方!
跑出老遠的楊順還在嚷嚷:“楊劍新,等一下取了錢,你必須給老子回來挨鞭子——”
楊風踹了弟弟一腳:“小聲點!”
見鄉親們都站在外頭看熱鬧,楊順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子,扭頭歉疚看著張鈺青:“表妹……”
“沒事兒,順子哥你去吧!”張鈺青現在對名聲看得很淡。
鄉下沒什么秘密可言,三姑六婆的威力很猛。
海鉤子村的人,遲早會把她之前渾渾噩噩像個傻子的樣子,傳到楊海村來。
說她傻就傻吧,反正現在她對嫁人,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她沒發現,牛萍的眼神火辣辣的,一直在感嘆,這個和鈺青站在一起小同志外形真不錯!
……
中午,陳北生是怎么也沒想到,他和孩子們會被留下吃午飯。
牛萍如同在看未來女婿,熱絡招呼他們,發現到底是讀過書的年輕人,說話文雅有內涵,聽著舒服。
牛萍用公筷給兩個孩子夾菜,也給陳北生夾了一塊五花肉:“你還是個大學生啊,那你現在在哪里工作?”
長輩問什么,陳北生習慣老實回答什么:“阿姨,我在萬辰的第九玩具廠上班。”
楊華泉瞇眼打量這小子幾眼,想起什么,突然站起來,也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的瘋,把看得比命還重要的茅臺拿出來,以前哪個兒子都不許喝,今天卻突然開了一瓶:“來,陪叔叔喝一杯!”
陳北生不卑不亢,推手拒絕:“叔,我酒量不好,不能喝酒。”
牛萍白了自家男人一眼:“人家不喝酒!”
楊華泉在很多時候,是個妻管嚴,但此時卻梗著脖子道:“男人的事兒,別插嘴!”
倒酒,舉起酒杯,楊華泉笑了笑:“小陳,叔叔這酒啊,是我二兒子從百貨商店,給買回來的,陪叔叔喝幾杯吧,你放心,待會讓我二兒子送你回去。”
兩個酒杯,相互碰了碰。
大兒子和二兒子,只能坐在旁邊圍觀父親給人家灌酒。
其中的含義,不用說,他們滿臉同情的看著這個同志。
牛萍繼續套話:“我記得第九玩具廠,以前效益不錯,但最近一兩年突然就不好了,我鄰居家的侄子在那里工作,過年的時候,他來看望他姨,聽說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陳北生一連干了五杯酒,眼睛卻越發清明:“是有這么一回事。”
楊一不用開車送客,瞧見三杯倒的父親,已經喝得醉醺醺。
他頂替了父親,繼續給陳北生倒酒:“你一個好好的大學生,在這樣一個即將倒閉的廠里上班,那不是斷送了大好前程……我聽說大學生畢業就是干部,你在那個廠里是高工以上的職位吧?”
陳北生低垂下眼:“嗯。”
楊一點點頭,猛然想起了最關鍵的問題沒問:“你有沒有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