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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提起那個身份，就不得不提起北梁。

一提北梁，就得再扯出一大堆理不清的事兒來。

他現(xiàn)在都還沒能完全取得肖徹的信任，突然扯出北梁，肖徹怎么可能會信？

想了又想，姜旭只能說：“放心吧，九公主才十一歲，她嫁過去以后，至少四年之內(nèi)，傅二都不會碰她，孫貴妃也不會讓他碰。

更何況，九公主留在宮里只會被孫貴妃虐待，什么時候被虐死了你都不能吱聲，她嫁出去有什么不好？傅家的日子，一準(zhǔn)兒比她在宮里的好。”

肖徹不得不承認(rèn)，姜旭說的在理。

雖然有他暗中保護，但孫貴妃常常虐待小姑娘是真的，不讓吃飽穿暖，還不讓說話，三不五時地就打罵，顯然在心底里恨極了這個不該出生的女兒。

“總而言之，九公主那邊你暫時不需要擔(dān)心。”姜旭替他分析著，“你現(xiàn)在要考慮的，是以后打算怎么辦。”

“先出去，讓我靜靜。”肖徹直接下逐客令。

姜旭能理解他的心情。

一朝得知養(yǎng)育了自己二十年的義父和“母親”，從一開始就在欺騙和利用自己，換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冷靜。

……

從肖府出來，姜旭又回了莊子上，并把傅二被賜婚的消息帶到。

姜秀蘭有些意外，“我還一直在琢磨，什么樣的名門閨秀能配得上傅二，沒成想，人家直接娶了個金枝玉葉。”

小安子一臉茫然，“不是說傅二公子要二十四歲之后，小金鎖取下才能娶親嗎，為什么突然被賜婚了？”

姜旭心說你丫裝得還挺像那么回事兒。

“賜就賜唄，又不是給你賜，你激動什么？”

小安子撓撓頭，“我只是覺得，有些突然。”

姜旭瞅他一眼，“我看你這樣子，有點兒不正常啊！你是不是對傅二有什么想法？”

“旭哥兒說什么呢？”小安子漲紅了臉：“九公主會被賜婚給傅二公子，換了你你不也想不到嗎？”

“誰說的，我早就想到了。”姜旭挑眉，“上天是公平的，給了傅二一張完美的臉和滿腹才華，就必定會給他配個……呃，不怎么樣的媳婦兒，這在歷史上又不少見，諸葛孔明不就是。”

“我不跟你說了！”小安子說不過他，小臉氣得通紅，轉(zhuǎn)身噔噔噔跑了出去。

“你都二十來歲的老爺們兒了，怎么還欺負孩子？”姜秀蘭瞪了自家兒子一眼。

姜旭笑道：“我怎么欺負孩子了，是他非要跟我杠。”

“行了行了。”姜秀蘭打斷他，“說點兒正事，馬上就要鄉(xiāng)試了，姜云衢平日里在縣學(xué)成績?nèi)绾危乙膊磺宄团滤剿暮髩m接連落榜崩了心態(tài)，要不，你提前回去給他鼓鼓勁兒？”

“我不去。”姜旭直接拒絕，“他又不是什么好人，我為什么要幫他？”

“你傻呀！”姜秀蘭輕嗤，“姜云衢再有不好，那也是他娘陳氏那個毒婦教的，如今陳氏都死了，你舅娘又沒有兒子，將來只能靠姜云衢養(yǎng)老，你不幫他，將來你舅舅舅娘靠誰去？”

……

隔天姜旭就回了趟溪水村，給舅舅舅娘和姥姥帶了禮。

姜云衢馬上就要鄉(xiāng)試，已經(jīng)從縣學(xué)回來待在家溫書做準(zhǔn)備。

姜旭在堂屋坐了會兒，去了姜云衢的書房。

被姜妙和陳氏的接連出事驚嚇打擊到，姜云衢收了不少心性，如今一心只想著考上舉人。

聽到推門聲，他抬起頭，得見來人是姜旭，意外過后，打了聲招呼，“表哥。”

“溫書呢？”

姜旭走過去，在書案前站定，瞥了眼案上放著的書本，姜云衢在看《禮記》，字里行間密密麻麻全是注釋。

“表哥怎么突然回來了？”姜云衢問。

“我娘惦記著你馬上要鄉(xiāng)試，讓我回來看看，怎么樣，有沒有把握能中？”

“不知道。”姜云衢搖頭，“鄉(xiāng)試題目應(yīng)該不會簡單，況且，考官喜好也是被錄取的決定性因素，能不能考上，我還真沒個準(zhǔn)兒。”

姜旭沒考過科舉，不知道這里頭的彎彎繞，“不管如何，你盡力就好，大不了今年不行，就再等三年，反正你還年輕。”

“十八歲，已經(jīng)不年輕了。”姜云衢尷尬道。

姜旭叱道：“別說十八歲，就是二十八歲，你不也照樣得守孝三年才能成親？”

提起這個，姜云衢暗暗嘆了口氣。

原本之前跟爹娘說好的，等考上舉人就把親事辦了，誰能想到，他娘竟然在這節(jié)骨眼上出了意外。

姜旭拍拍他肩膀，“你娘的事兒，就別多想了，人各有命，興許她命數(shù)就該如此。”

姜云衢收回思緒，點點頭。

他娘死了，他也難受，但終究還是理智占了上風(fēng)。

陳氏跟他再親，手上到底是犯過事兒，這些過往一旦被人扒出來，他的仕途將會就此止步。

所以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他娘的死，是在成全他的錦繡前程，那他就更不能掉以輕心了。

姜旭實在擔(dān)心姜云衢會重蹈覆轍，不得不提醒他，“科考舞弊是重罪，一旦情節(jié)嚴(yán)重，朝廷絕不會輕饒。

你好歹念了那么多年的圣賢書，之前也下過幾回場了，這里頭的規(guī)矩，懂的比我多，要考就憑自己實力好好考，考得中考不中都不心虛，否則……”

“我知道。”姜云衢點點頭，“再說了，場外搜身那么嚴(yán)，誰有本事帶東西進去舞弊啊？”

“你知道就好，那就這么著吧，我衙門里還有事兒，先走了，好好考，考中了，我在城里設(shè)宴給你慶功。”

……

八月鄉(xiāng)試，姜明山親自送著姜云衢去了省城。

九天三場，出來時姜云衢整個人都是虛的。

姜明山滿心激動，問考得怎么樣。

鄉(xiāng)試題目并沒有姜云衢想象中的難，但他還是猶豫，“如果考官的喜好不刁鉆，那我應(yīng)該有機會能中。”

聽到這句話，姜明山徹底放心了，“你姑媽來的消息，你若是考中，她在京城為你設(shè)宴。”

……

半個月后，鄉(xiāng)試放榜，姜云衢中了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