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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沈時禮微微頷了下首，繼續(xù)講述道，“我父親追求她的時?候還是單身，兩人在一起后談了三?年之久的戀愛。不過因為我母親當(dāng)時是港城蠻有名氣的舞臺劇演員，所以?兩人一直是地下戀，直到我母親有一次演出時不小心傷到了腿筋，醫(yī)生建議她以?后要減少跳舞這樣的劇烈運動。”

“天?吶，怎么會這樣……”池芋緊張抿了抿唇。

“因為我母親家庭條件其實很不好，我外公外婆都早逝，她很早就跟著朋友一起來港城打拼，練舞什么的都比別人拼命很多倍，扭傷也是家常便飯，她還不舍去醫(yī)院看，貼幾個膏藥就完事了，日積月累下來，也難免會出問題。”沈時禮解釋道。

“那她就退出舞臺了嗎？”池芋問。

“一開始她不想退，覺得自己一旦沒工作了，后面的生活也很難有保障。但我父親勸她不要再勉強自己，她擔(dān)心未來的話，他?可以?娶她，保她以?后衣食無憂。”沈時禮輕嘆了口氣。

“所以?你母親就相信了？”池芋抿緊了唇。

“嗯，我父親其實很會哄人，戀愛時對我母親也確實不錯，每天?噓寒問暖，照顧有加的，我母親也是真的愛過他。”沈時禮緩緩說。

“那你父親呢？有真?的愛過你母親嗎……”她小心翼翼問。

“可能?愛過，但不多。”沈時禮嗤笑了聲，說，“我父親就是一個非常自私的人，他是有想過娶我母親，但我爺爺一反對，拿財產(chǎn)的事威脅他?，他?就沒了聲。”

“我母親知道我爺爺極力反對后，其實也想過放棄這段感情，但那時?她已?經(jīng)?辭了劇團的工作，沒了收入來源，而我父親在聽她提分手后，也不想讓她離開他?，就騙她說，只要她先懷上他?的小孩，他?總歸有辦法能?把她娶進?門。”

“所以你就出生了……”池芋緩緩接道。

“是的。”沈時?禮點了點頭，“只是我出生后，我爺爺也沒有松口讓我母親嫁進?來。但我父親還一直在其中周旋，經(jīng)?常來別?墅里陪我和母親，日子過得也還算和睦。我母親雖然對我父親抱有不滿，但她在他?編織的謊言下，依舊懷著能和他結(jié)婚的希望。”

“然而在我五歲那年，我父親和聯(lián)姻對象結(jié)了婚，還在港城風(fēng)光大辦了一場婚禮，徹底擊碎了我母親的夢想。我隱約記得那天?，她砸了別?墅里所有的花瓶和玻璃杯，崩潰哭了很久。我想去抱她，但她完全?沒有理會我，直接回臥室鎖上了門……”

沈時?禮眸光暗了暗，眉眼低垂隱去了眼底的情緒。

池芋不由緊握了下他的手，想說點什么安慰一下他?，卻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話語。

“總之從那天?起，我母親就開始出現(xiàn)了一些情緒問題，變得有些喜怒無常了起來。本來我父親婚后來得頻率就減少了許多，再加上他?一來，我母親就會歇斯底里地和他?爭吵，他?最后基本就不會在出現(xiàn)在這棟別墅里了。”

“那你母親后面會打罵你嗎？”池芋澀澀咽了下喉嚨，小心問。

“我只要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不去招惹她生氣，她不會對我發(fā)脾氣的。”沈時禮輕描淡寫道。

池芋微微怔了下，似乎找到了他平日里習(xí)慣沉默寡言的原因。

“不過在一年后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出生時?，我母親似乎已?經(jīng)?徹底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情緒穩(wěn)定了許多。而且因為我開始上小學(xué)?了，我母親開始把很多精力放在了我的學(xué)?習(xí)上，就算我父親來別?墅探望，她也不會再和他?吵什么，只會淡漠和他說些我的事情。”

池芋：“那你豈不是念書時，壓力?很大的？”

沈時禮看了眼她擔(dān)憂心疼的表情，清淺笑笑說：“沒有，可能?我天?生擅長念書，班里考個第一還是挺輕松的。”

雖然他這話說得有些自戀和欠揍，放在平時?她肯定要崩他?個兩句。

但此時?她卻希望他所說的是真的。

“總之這樣相對和睦的日子一直持續(xù)到了我小學(xué)?四年級。我父親可能?因為自己干過的渣事遭到了些報應(yīng)，始終無法在讓我繼母懷上二胎，可他?又想要個兒子，就去醫(yī)院檢查了下，發(fā)現(xiàn)是他?的問題，導(dǎo)致很難再生育后，他?做出了一個決定，要把我接回沈家，過到我繼母的名下。”沈時禮繼續(xù)講述道。

“啊？那你母親能同意？”池芋震驚睜大了眼睛。

“當(dāng)然不同意，我母親那時應(yīng)該已經(jīng)把我當(dāng)成?了唯一的情感寄托，而我也不想去沈家和我那素未謀面的繼母、妹妹生活在一起。”

沈時?禮頓了頓，嘴角牽起了一個譏諷的弧度。

“但我父親真的是一個非常自私和差勁的人，他?決定的事，他?不允許任何人的反對。再加上我爺爺也同意了這事，就算我繼母不樂意，也沒有能?力?與之抗衡，因為她的家族產(chǎn)業(yè)其實是依附于沈家在運營的。于是在我父親準備來接走我的前一天，我母親帶著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港城，回到了她的故鄉(xiāng)海城。”

“你母親原來是海城人？”池芋愣了愣。

“是的，她回來后就帶我去了我外公外婆留下那間老房子，又想辦法送我去了附近的小學(xué)?借讀。之后為了謀生，她找了份面館收銀的工作，我每天?放了學(xué)?，可以?去她工作的地方免費吃面，剛好也省了些伙食費。”

“那個面館……該不會是老興面館吧！”池芋猛然想起了他曾帶她去吃過那家蒼蠅面館。

“嗯，是的。我家當(dāng)時就在那面館的樓上。”沈時?禮輕點了下頭。

“……”池芋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她還記得那面館周圍的環(huán)境，算是海城最破舊和骯臟的地帶了，而那附近的居民樓也都是些老公房，面積小不說，還要和鄰居共用廚房廁所。

像他這樣從小在別墅里衣食不缺長大的孩子，真?的能?很好適應(yīng)么？

仿佛是看出了她內(nèi)心的想法，沈時?禮淡淡補了句：“其實搬來海城后，我過得還挺開心的，因為不用再去擔(dān)心被我父親接去沈家的事。”

“可條件一下子艱苦了那么多……”池芋輕咬了下唇。

“小孩子的適應(yīng)能?力?很強的，而且我母親說，這是升級打怪的一環(huán)，我就欣然接受了。”沈時禮笑了笑。

“升級打怪？”

“嗯，我小時候還喜歡打電動游戲，所以?我母親才會這么說。”

“你竟然喜歡打電動？”池芋詫異看了看他?。

“怎么？我看上去是只會死讀書的人么。”沈時?禮輕挑了下眉梢。

“嗯……感覺和我印象中的你挺不搭的。”池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印象中的我閑暇時間是不是只能?看報喝茶？”

“差不多，或許還可以打個高爾夫釣個魚什么的。”

“……看來我在你眼中挺老的。”沈時?禮嘴角微微抽了下。

“也不是老啦！就是偏老干部風(fēng)一些。”池芋趕忙擺了擺手，又繼續(xù)問他?，“那你在海城生活了多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