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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漾的嘴唇微張了一下,她想下意識地想和任序說話。
可她停下了,沒有呼喚,沒有招手,只是那樣深深地看著任序。
這沉默的對視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漫長,周圍的喧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
任序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酸澀和痛苦幾乎要讓她窒息。
她看著余漾,看著她在微冷的晚風中輕輕攏緊衣襟的動作。
纖細的身影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走了。
她甚至沒有喊她一聲!
像丟棄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像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用完就丟”這四個字再次刺入腦海。
余漾低著頭,夜風吹亂她的發梢,拂過她的側臉。
心臟像被一把鈍刀在反復切割,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果然…
她的試探,她的等待,她拋出的最后一個機會…那個人就那樣站在那里,無動于衷地看著她?
她所謂的成長、所謂的勇敢呢?難道就只敢在黑暗里抱著她痛哭嗎?
連追上來質問一句的勇氣都沒有了嗎?失望和疼痛讓她只想快點消失在這個地方,回到自己空蕩蕩的屋子,把這一切可笑的心軟關在門外。
步伐越發急促,衣角在冷風中翻飛,像一只急于逃離風暴的孤雁。
就在余漾的背影即將拐過街角時——
余漾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力量從身后猛然將她包裹。
熟悉的氣息瞬間席卷了她。
任序從背后緊緊地環抱住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箍進一個劇烈起伏著的懷抱里。
微涼的夜風吹拂著兩人糾纏的發絲。
任序的身高優勢讓她能輕易地將下頜抵在余漾的頸側和發頂。
溫熱的呼吸急促地噴灑在余漾敏感的耳廓和頸間肌膚上。
懷抱緊得讓余漾幾乎無法喘息,那劇烈的心跳聲隔著兩層衣料沉重地敲擊著她的后背。
“對不起……”任序的聲音悶悶地從她頸窩里傳來,像是在強行壓抑著什么,“對不起,漾漾。是我混蛋,是我膽小…”
她用鼻尖蹭著余漾的頭發,像個做錯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笨拙又毫無章法地汲取著那能讓她安心的氣息。
“我應該早點追上來,我應該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過來?!?
她感受到了那被壓抑下去的細微顫抖。
這觸感讓她心底那無法控制的酸脹感幾乎決堤。
她更用力地抱緊余漾,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身體里,把那些差點錯過的恐懼全都擠出去。
余漾被她勒得生疼,可一種遲來的、細密的疼痛從心底蔓延開來——這傻子!
一股火氣混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涌上來,余漾忽然抬起鞋尖,踩了任序一腳。
任序痛哼一聲,抱著她的力道卻一點沒松。
余漾終于開口,冷冷地命令道,“我要回家!立刻!馬上!”
車子駛進小區,停在地下車庫。
電梯上行到余漾家門口的樓層,空氣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兩人進了門。
任序站在門口。
方才餐廳窗外看到的那一幕像貓爪一樣還在心底里抓撓。
Alpha天性里的占有欲和對“前任”的危機感讓她如鯁在喉,明知不該問,再問可能又會把人惹毛,可那股憋著的酸水還是沖破了理智的堤壩。
“漾漾。你能告訴我為什么去見沉季青嗎?”
她問得極其小心,目光緊緊鎖著余漾的臉,每一寸細微變化都不愿放過。
像等待審判的囚徒。
余漾的眼底沒有想象中的冰冷或慍怒。
她定定地看著任序。
忽然,余漾抬起手,手臂繞過了任序的脖子。
任序發愣的瞬間,余漾已經微微踮起腳尖,手指輕輕撫上alpha耳后的輪廓,隨后勾住了頸項,迫使人微微低下頭來。
距離驟然拉近。
下一秒,一個柔軟微涼的吻,輕柔卻無比準確地、毫無預兆地印在了任序的唇上。
這個吻不含任何情欲的掠奪,只是一個極其短暫的、純粹溫柔的碰觸。
任序的大腦“嗡”地一聲,瞬間空白。身體僵硬地定在原地,只有心臟在失序地瘋狂撞擊著胸腔。
她心中所有的不安、猜忌和酸澀燒成了灰燼。
唇瓣只是輕輕一碰,余漾就微微后退了半寸。
她并沒有離開太遠,就維持著這樣近在咫尺、呼吸交纏的距離。
不需要再多的追問,不需要再長的解釋。
答案就在這個主動示好的親吻里,無聲勝有聲。
任序的眼睛一點點地亮了起來,如同被星光點亮的夜空,狂喜和了然讓她頭暈目眩。
她喉頭滾動,試著找回自己的聲音,“漾漾,你…你不喜歡沉季青了?”
余漾能看到任序眼睛里翻涌的情緒從痛苦酸澀,瞬間變成難以置信的狂喜。
這種純粹的情緒變化,竟讓她覺得有點可愛。
她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嗯?!?
任序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因這回答而沸騰燃燒。
先前那幾乎要把她骨頭都浸透的酸澀苦意,瞬間煙消云散,無影無蹤。
她幾乎要忍不住歡呼雀躍。
任序眉眼飛揚起來,將余漾往懷里帶了帶。她的聲音里是壓不住的雀躍和一種“雨過天晴”后的得意。
“嗯!我也不喜歡她!”
末了,頓了一小下,她才又用一種帶著點施舍的口吻補充道,“不過嘛…現在看她,稍微順眼了那么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