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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姐也知道,小的在云城待過一段時日,那會兒還聽了不少關于溫家的風言風語。”他壓著聲音說:“溫家在云城名聲不小,溫家的女兒更是生的花容月貌,未及笄時就有不少媒人上門,還險些與世交的沈家定了親??勺詈?,溫娘子卻是誰也沒嫁?!?
聽到這兒,祁文月就失了耐心,“她沒嫁人,女兒又是哪兒來的?”
錢管事急道:“四小姐別急,小的正要說呢!”
錢管事:“小的聽人說起,溫娘子去鄉下住了一段時日,回來時便抱了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溫家費了好一番工夫才將消息壓下。小的還去打聽過,所有人都說溫善是父不詳的野種?!?
祁文月亦被這個消息嚇了一大跳:“你可別胡言!”
“小姐若是不信,派人去云城打聽打聽,溫娘子是否嫁過人?”錢管事信誓旦旦道:“小姐想想,是否從未聽溫娘子提起過她的夫君?都說是亡故了,可溫善卻是姓溫,小的在云城,也未見過溫娘子的夫家來往。若不是千真萬確,小的豈敢拿此事說笑?”
祁文月張了張口,最后又閉上了。
她心中如驚濤駭浪翻起,卻又抑制不住狂喜。
女兒家的名節有多重要,她自是清楚,若此事是真,溫善當真是個父不詳的野種,叫溫宜青如何有臉在京城里待下去?!
莫說是太后娘娘、長公主,只怕她是連那間脂粉鋪子都開不下去,更遑論再待在京城,再給她添麻煩。
與生出一個野種相比,她被宣平候府休了又算什么丑事?!
那她娘也不會可惜換了女兒,往后會像從前一樣好好待她!
她咬了一口舌尖,強讓自己鎮定下來,問:“這么大的事情,你從前怎么不說?”
“溫娘子從前住在伯府,若是此事叫人知道,丟的便是整個伯府的臉,云城離京城那樣遠,若是小的不說,自然是無人知道?!备螞r,從前他說出去,于他也無本分好處。錢管事笑瞇瞇地道:“四小姐,您看……”
祁文月胡亂將鐲子塞到他的手里,錢管事極有眼色的退下。她一個人在原地反復踱步,卻怎么也冷靜不下來,好半晌,她霍然轉過身,快步往主院走去。
這么大的事,她得去找娘商量商量!
第94章
宮宴當日。
她坐在高凳上, 晃著小腳,從鏡子里看丫鬟給自己梳頭發。兩個小揪揪扎好,丫鬟取來一朵珠花要給她戴上, 善善連忙指揮:“換,換一個。”
一連換了好幾個,她才總算是滿意了,美滋滋地對著亮堂堂的西洋鏡照了一番,才張開雙手讓丫鬟將自己抱下去, 然后抱上之前準備好的錦盒, 興高采烈出門去找娘親。
善善到時, 溫宜青還坐在梳妝臺前, 手巧的丫鬟正在為她梳理發髻。
善善抱著錦盒坐在一旁等。她心里著急, 也不敢催,只好時不時打開錦盒往里看一眼。每多看一眼,她的臉上便忍不住浮起笑臉來。
溫宜青從鏡中瞥到,只見她笑的像個偷吃蜜糖的小老鼠,再一瞧那熟悉的錦盒,不用問,也不知道里頭裝的是什么。
據說這是她要送給宮里那位的禮物, 這段時間寶貝的很, 連溫宜青都不能碰一下,每天出門回家時都要看一眼, 看它們好端端的才放心。大泥人抱著小泥人,小泥人頭上有兩顆小揪揪,粗糙的泥臉上笑眼瞇瞇, 與此時的小姑娘一模一樣。
等最后一支珠釵插進發髻里,善善早已等不及了, 她迫不及待地從凳子上跳下來,抱著錦盒往外走:“娘,娘!快點!”
溫宜青無奈:“慢點。”
街上車流蜿蜒,如銀火流星,盡頭是燈火輝煌的宮城。
進過皇宮好幾回,連宮里的宮女太監都認得了,第二回 再進宮赴宴,善善早就沒了初次赴宴時的忐忑,只剩下迫不及待。
馬車照例在宮門前被侍衛攔下。她等不及,自己便先探出腦袋,讓車夫將自己抱了下來,等落地一站穩,馬上伸手去接自己帶來的錦盒。
“娘!娘!”
“慢點。”溫宜青提起裙擺跟上,提醒她:“小心摔了你的寶貝。”
一聽這話,善善這才不敢跑了。
宮門口,侍衛接過請帖一個個查,出入都是京中的熟面孔。
溫宜青遞出帖子,侍衛檢查無誤后,便將她放行。沒成想,走了兩步,手上牽著的小姑娘卻像個小秤砣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納悶的回頭看去,侍衛也不解低頭,就見小姑娘費勁地從懷里掏出另一張請帖,踮起腳小手舉高遞到他面前。
善善高興地說:“這是我的請帖!”
侍衛遲疑:“方才已經查驗過了?!?
善善:“那不一樣,那是我娘的,這才是我的。”
……那不還是一家嗎?
今日進宮的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再看小姑娘遞來的帖子外表與其他一模一樣,侍衛滿頭霧水,還是接過打開看了一眼。
侍衛:“溫善?”
善善咧開笑臉,甜滋滋地應道:“是我!是我!”
侍衛再檢查一眼。雖字跡與其他請帖不同,印章卻貨真價實。宮中還當真特地給一個半人高的小孩兒發了請帖!
侍衛多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除了笑臉甜蜜可愛之外,倒看不出什么稀奇之處。
他心下納罕,面上不顯,將帖子遞回去,“是真的,進去吧。”
啊哈!
善善捧著自己給皇上叔叔準備的禮物,就像是走在云端似的,整個人高興的快飄起來了。
她抬頭看向巍峨的宮城,皇城燈火輝煌,有絲竹樂聲遠遠傳來。那些打著燈籠的宮人在前引路,匯聚成一條燈火蜿蜒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