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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戰中原高手無一敗績的浣火宮少宮主上了擂臺, 不少人都將他認出,臺下又掀起一陣音浪。柳靜水含著笑意看向擂臺,目光卻只落在楚晏身上,根本無心看什么比武。
結果他都已經猜到了,還用看么。楚晏的實力如何,他再清楚不過,當今中原武林年輕一輩中,功力能強過楚晏的絕對不出十人。
這名血刀門弟子,顯然不在那十人之中。三招之后,楚晏便已將他手中之刀擊落在地。
柳靜水抬起茶來輕啜一口,眼睛一直在楚晏身上。心中只想著方才楚晏出刀的那三招,姿勢還真是漂亮得很。
連他都這樣覺得,臺下眾人更是驚嘆不已。
臺下喧聲一片,這次上臺的竟是血刀門段長老。
論武會到現在,上臺的都是些年輕人,還沒有什么輩分大些的人上場過。如今段長老這樣的前輩上了臺,那便會更加精彩。眾人驚愕之后又紛紛期待起來。
楚晏卻皺起了眉,他覺得段長老的眼神不太對勁。看到段長老的神情,他就覺得有些不妙,不禁蹙額沉吟。
血刀門連連出事,先是請帖之事,他懷疑媽媽,后是十幾人慘死之事,現場留下了爸爸的洛薩花。他不會是查到了什么,知道了自己與那兩人的關系,現在要把帳算自己頭上吧?
正想著,卻聽鼓聲乍起,段長老拔刀便攻,直向他沖去,隨之而來的勁氣鋒利無比,遠勝過那刀刃。
一聲清鳴,明離刀已然出鞘,楚晏運刀而上,與人對打起來。
兩人的刀風相撞,都將對方震得手上一麻。一擊之后楚晏眉頭蹙得更緊,那段長老的刀風,分明只是為了傷人。
段長老一刀刀都極其狠厲,又過幾招之后,楚晏不得不運轉起內息。對方的力度遠遠超出自己想象,本想留有余力,誰知卻被步步緊逼,不得不用出全力相抗。
卻見一道血光忽地從段長老身上飛出,血色刀光猛地沖向楚晏,比之方才的招式更加強猛霸道。
這刀光不僅強悍,更是迅疾,楚晏一時之間竟來不及提力相擊,只得暫且后退,堪堪避過。
刀光貼著楚晏身體而過,卻并未觸碰到人,饒是如此,楚晏還是被刀氣帶起的罡風割得生疼。他站定后朝段長老一瞥,卻見他手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條血痕,而那血痕又在迅速消失。
凌血刀法以自身精血為引,激發周身力量,方才那道血光,便是由這一點鮮血發出。
這凌血刀法的怪異,他早有領教。不過當日約戰的血刀門大弟子,只是段長老的兒子,顯然還沒有超過他老爹。段長老的凌血刀法,明顯要比他兒子強上許多。
楚晏又連連避過數招,只見段長老刀上血光暴漲,赤紅之色越發明顯,出手更加兇狠。
這哪里是比武,分明就是要拼命的架勢!
楚晏眼神一冷,對手既然有了殺心,他難道還要忍讓不成?當即催發內力,手中明離刀由銀白轉為赤紅,瞬間變得如同燃了烈焰。他亦是狠狠朝人攻去!
凌血刀法本就是以自身精血為引,因而一開始眾人都未覺有什么不對。直到兩人打得越來越兇狠,那擂臺上的柱子都轟然倒了一根,眾人才發覺他們這已經是在以命相搏了!
論武會一向點到為止,哪里能容他們這樣大打出手。書院之人已要上前將兩人拉住,可他們的刀氣凌厲,哪里是尋常人敢橫插一腳的。
云先生正要出手相攔,此時卻見兩道寒芒自他們兩人之間劃過!
其中一道刀光,如蒼龍出水,來勢兇猛,一聲轟鳴之后便將兩人分開。
另一道刀光,則如月芒,如霜華,清冷空靈,卻又帶著幾絲狂傲之氣。這一刀卻不只是將楚晏和段長老分開,更是推著段長老的刀往前,逼得段長老不得不往后退去。
而后光芒消散,如霧漫開,刀收入鞘,依舊清冷似雪。
擂臺上已經多了兩個人,柳靜水擋在楚晏身前,皺眉望著段長老。
另一人是一個白衣女子,月貌花容,瑰姿艷逸,手中的刀卻恣意疏狂。
段長老看清來人面容,驚惶道:“楚鳳歌!”
楚鳳歌不曾看他,只向柳靜水身后望去,柳靜水身后的楚晏,此刻面上又驚又喜。算來母子二人也有多日未見,楚晏幾日與她失去聯系,此刻又見她出現,自然欣喜無比。
楚晏忙將明離刀放回鞘中,正想上前與她說話,卻又覺得不妥。她如今被人懷疑,自己又是大光明神教之人,若在外人面前與她表現得親密,豈不是坐實了她還與大光明神教有聯系?那時又要有人說她的不是了。
那邊段長老一見是楚鳳歌,登時勃然大怒,喝道:“妖女!還我師兄和那十幾名弟子命來!”
楚鳳歌冷冷一睨,手中明月刀光芒大盛,一言不發,直接朝段長老劈去。
柳靜水見她忽然出招,立即拉著楚晏往臺下退去,免得被他們二人的刀氣波及。
他才帶著楚晏退開,那兩人便已經打得擂臺上搖晃不止,木屑橫飛。云先生忙勸道:“二位!可否坐下說話!”
云先生的面子,誰能不給,然而那兩人已經打得根本聽不見云先生的聲音。柳靜水雖也不愿這論武會成了他們二人的死斗,卻又莫名希望楚鳳歌能多打段長老一會兒,加上那兩人本就有怨,猶豫之下便沒有上去勸阻。見云先生看過來,便是作出一副自己功力不夠,沒辦法阻止那兩人的模樣。
楚晏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輕輕喊道:“媽媽……”
他看著擂臺上,雖知道媽媽的武功如何,心中還是焦急不已。正擔憂間,手上一暖,卻是柳靜水握緊了他的手。
擂臺之上刀光飛動,臺下驚呼聲聲。
段長老馭刀迎著楚鳳歌而上,忽地聽到一男子的聲音在耳邊炸開:“血刀門都已經沒了,段鷹,你又在這里擺什么威風!”
忽然響起的聲音極其巨大,乃是以內功震出,帶了極強的勁道,更是用了傳音入密之術,這場中許多人,唯有段長老一人能聽到。段長老本就不敵楚鳳歌有些力竭,此刻竟然被這一聲震得一個踉蹌,險些倒地。
他還來不及細想那聲“血刀門都已經沒了”是何意,緊接著又遠遠傳來一陣笑聲,那笑聲聲震如雷,極是強悍,直震得人胸口發悶,腦中暈眩。許多人都不得不捂起耳朵來,卻還是被這聲音震得難受無比。
楚鳳歌秀眉一擰,冷冷盯著段長老,卻不再出招。
那個男子的聲音再度響起,只是這一次,卻不止段長老一人聽見:“血刀門掌門印信在此!”
段長老頓時窒住,見到掌門印信,他應當停刀行禮。可這聲音,卻絕對不會是血刀門掌門的!誰拿了掌門印信?
眾人嘩然,只見遠處有一男子緩緩走來。
段長老緩緩抬起頭顱,見到那人身影,眼中只剩下詫異與驚恐。
沒有人察覺這人是何時出現的,他好像就這樣憑空從天光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