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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琴傻笑?那個人居然還有這樣一面么?
楚晏不禁想象起了柳靜水年紀小些時候的模樣……身高可以矮一些,臉可以圓一些,氣質可以稍稍軟和一些,應該還是挺可愛的。
“你是不知道啊……他喜歡這張琴喜歡到瘋魔的地步,可寶貝得不行,平常碰也不讓別人碰……”江浮月眼波一轉,似是想到什么,笑得更是開心了,語氣也意味深長起來,“我還是頭一回見到他讓別人碰他的琴呢……”
楚晏本來還聽故事聽得津津有味,忽然就覺得有些冷。他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朝江浮月看去。
他怎么覺得江浮月的目光和笑容都有點詭異呢?
“少宮主,我是不是該叫你一聲嫂子呀?”
第49章 斑斑血跡
雖然是互表心意了, 可二人的關系楚晏卻沒有特意與別人說過, 此刻被人提起,難免有些心虛害羞。就像是偷偷做了什么壞事被人發現了一樣。
楚晏憋紅了臉,裝傻道:“我漢話不好,那是什么意思?”
江浮月還真信了他的話,解釋道:“中原稱呼哥哥的妻子,就是叫嫂子, 少宮主是男人,不好說是妻子……但也只能這樣喊了。”
楚晏思忖半天, 極是正經地道:“不要亂叫!”
江浮月知他是心里不好意思,也不打算繼續打趣了, 便笑道:“好好好, 那少宮主, 我先走了。”
楚晏見她離開, 心里那點羞澀倒是也跟著去了。
他低下頭來看這張琴,手指緩緩撫摸上琴面。好琴可遇不可求,這是張好琴, 還是柳靜水親自參與斫琴而制出的好琴。
柳靜水十六歲時開始為這張琴奔走,花了三年時間才將其斫成……這種喜歡到一樣東西到不想讓任何人碰的心情,自己也是能懂的。若是先前知道這琴對他的意義,自己就不會去碰了。
不過自己不知情之下碰了這張琴, 他見了竟然沒有一點責怪之意, 還教自己彈琴……
這意味著什么, 楚晏明白得很, 心里想著,笑容愈發甜蜜。
江浮月走了沒多久,晚霞漸紅。
楚晏把那張琴抱回了放了又玩了一會兒,便有人將晚飯送來。楚晏卻沒有動筷子,想等著柳靜水回來一起吃。然而天都完全黑了下去,柳靜水也沒回來。
他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拿著筷子轉來轉去,只覺無聊的緊。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叫人過去那么久都不放人回來。
桌上的菜都已經快沒了溫熱,不能直接吃了。
穆尼恰好從外面回來,站在門口朝他望了一眼,看他的模樣是打算繼續等下去,便勸道:“洛薩,天都黑了……我方才出去了一趟,聽人說血刀門那邊又出了事情,他可能沒那么快回來。我去讓人熱熱飯菜,你快吃吧。”
楚晏低頭一看,才發現菜里的油都冷得凝了起來,便點頭道:“好。”
穆尼叫人過來將飯菜端下去,走進屋里看著楚晏,神色有些凝重。過了一會兒,他忽道:“洛薩……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楚晏依然保持著那個一手支在桌上,一手玩筷子的姿勢,盯著手里轉得看不清影子的筷子,聞言才抬眸:“怎么?”
穆尼便將自己聽到的都告訴了他:“血刀門請帖被奪之時,派人出去追擊。其中一隊人前幾日剛回血刀門,可就在進山之前,這一隊人卻全部慘死。十幾具尸體,身上血液都被吸干。而尸體旁邊的地上插了一枝白色洛薩花,已經被血染紅。”
楚晏臉色變了變,放下手中筷子,但沒有言語。穆尼猶豫一下,繼續道:“殺了人留下一枝被血浸紅的洛薩花,是宮主的習慣。”
大光明神教如今的那位教主,很喜歡洛薩花,尤其是紅色的洛薩花。他有個習慣,就是隨身帶一枝紅色洛薩花。但這個習慣卻在楚鳳歌離開西域之后變了,他隨身帶的再也不是紅色的洛薩花,而是白色。
比起天生的紅色洛薩花,他似乎更喜歡用人血染紅的洛薩花。尸體旁被染紅的白色洛薩花,漸漸成了他的標志。西域之中,人人都對此聞言失色。
楚晏是他的兒子,對他的習慣很清楚,皺眉道:“爸爸來得這樣快?可是爸爸殺血刀門的人有什么好處……”
擎燭宮寶庫失竊,大光明神教教主看出是楚鳳歌所為之后,極有可能會來中原,這點他早就預料到。楚鳳歌也是為了將人引到中原來,才特意留下自己的刀痕,他若不來,反倒有些讓人失望了。
可是,為何不是先來找丟失的光明圣珠,而是去殺了血刀門的人?血刀門與光明圣珠,分明沒有任何關系,他這樣做有什么用。
穆尼正色道:“洛薩,當初宮主為何讓你來中原?”
楚晏望著他,眸色一暗:“約戰群雄,揚威中原。”
穆尼垂眸道:“三十年前,遮羅、迦耶兩位長老叛教出走,帶走了神教一半寶物秘籍,自那之后神教便日漸式微……三年后宮主繼承教主之位,可兩位長老出走之后,教中便開始人心動蕩,月部星部隱隱有脫離日部控制之勢……這么多年,若不是宮主手段狠絕,只怕神教早已分崩離析。宮主如今有意入主中原,重振神教,這才讓你先一步前來中原……洛薩,你別忘了。”
這些事他自然不曾忘記。
自己天資聰穎,如今功力已經與教中長老相差無幾,可惜在教中卻無人敢做自己的對手。聽聞要派人到中原挑戰各派高手,自己便自告奮勇向爸爸求了這個差事。
可自己的目的,不過是找人比試罷了。
如今爸爸一出手便殺了十幾人……想要威懾中原,或是讓血刀門歸附神教,這哪里夠。
楚晏手上從未沾過血腥,越想越覺這事太過可怖。
“約戰中原武林,是為了讓神教揚名立威。”穆尼的聲音像以前一樣沒有什么溫度,“殺幾個人滅幾個門派……也不過是為了揚名立威。血刀門首位掌門乃是遮羅長老之徒,刀法也是從神教秘典中化來……完全可以算作神教內事,神教要定叛教者的罪,外人不好插手。而且血刀門立派不過二十多年,根基遠不如其他大派,自然先拿血刀門開刀。”
楚晏渾身一震,搖頭道:“他殺了血刀門的人,武林正道豈會坐視不管?我們如今的勢力,豈能與整個中原武林相抗?”
穆尼道:“現在不能,很快就能了。”
把一些其他門派的人收歸己有,快得很。
楚晏突然覺得自己沒了坐直的力氣,喃喃道:“重振神教,傳教不就好了……殺人又是做什么?”
信奉大光明神,指引世人走向光明來世……明明該是救世之舉,可攻打各個門派,濫殺無辜,這是在做什么!
穆尼忽然笑了一聲,這笑聲中竟有幾分冰冷:“洛薩,你是被人保護得太好,從來不知這世間險惡……”
楚晏愣住,忽然覺得有幾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