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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影蛇咬中之后一炷香時間內不會有任何移動,被咬之人本身也不容易察覺到身上多了傷口。這幾人方才還在一起說話,哪里能想到會有一人忽然發狂,一時沒反應過來,都被那人打傷,此刻已經倒在地上。
狂亂中的人力大無窮,稍有不慎就會被其所傷。
見又有兩人過來,那人便又朝兩人沖來。
楚晏當即一甩腰間長鞭,空中一道飛星劃過,便將那人雙足一鎖。柳靜水眼神一凜,忙閃身過去,連點那人身上幾處大穴。
那人登時倒了下去,雙目圓睜,胸口猛烈起伏,口中還在發出那些怪異的嘶吼。柳靜水知道由他這樣下去,總會沖開封住的穴道,便一記手刀重重向人后頸砸去。那人暈過去之后倒是終于安靜了。
“連人都被咬了?”楚晏揚手收回長鞭。
柳靜水沉聲:“中毒之后一炷香的時間毫無異樣,也不知這里還有多少人已經被咬了……”
這時有一人喊道:“柳先生,少宮主!”
兩人回頭一望,見是陸爭朝這邊跑來。見他們回頭,陸爭揮了揮手中一物:“拿這個!我忘了給你們了!”
言畢就有一個小瓶子被拋至空中,柳靜水忙飛身而上,一把抓住那個瓶子。低頭一看,見那瓶身寫了“祛毒散”三字。這東西可以給人服下解毒,也能撒在地上防止毒物靠近,只需一點點就能生效幾日。
柳靜水便給那昏過去的人喂藥解毒,而后才與剛跑過來的陸爭道:“小陸,勞煩你去告訴子山一聲,讓各位檢查自己身上有無傷口。若是有人已經被影蛇咬中,還請杏花塢幫忙解毒。”
“行。”陸爭應了一聲便又跑了回去。
兩人又四處走了一圈,射御場中已經不見有影蛇,馬廄之中也沒有任何痕跡,派去搜查的人也沒能搜到什么。柳靜水只能是讓人將馬廄里里外外好生清理了一遍,撒了陸爭給的祛毒散,加派了人手,這才離開。
楚晏在一旁看著事情處理完,總算是松了口氣。
“少宮主。”柳靜水目光柔和,“時候不早了,都還沒用晚膳,實在是對不住。”
楚晏看他說得那么客氣,不禁玩笑道:“那你怎么補償我?”
柳靜水怔了一下,還沒答話,卻聽一個聲音唯恐天下不亂地道:“柳先生做的醋魚很不錯,少宮主要不要讓他做一次?”
楚晏聽完眸光一亮,望著他眼睛:“可以嗎?”
柳靜水朝那突然鉆進來插一腳的陸爭一瞥,道:“自然可以。”
三人一起邁步往柳靜水住處走去,陸爭像是什么奸計得逞一樣,看起來比楚晏還開心:“少宮主,我尹師兄做的菜可是人間美味,柳先生就比我師兄差那么一點點。”
柳靜水輕瞥他一眼:“還想不想蹭飯了?”
陸爭連忙笑道:“想啊,我閉嘴。”
楚晏聞言還想了一下他師兄,那個看起來冷冰冰的尹春秋居然還會做菜啊,人不可貌相……楚晏又看柳靜水一眼,更加肯定了方才所想——人不可貌相。
他可沒見過哪個江湖大俠,會在吃穿住行這些生活瑣事上那么下功夫。柳靜水這種世家子弟更該是什么都不用自己做的,上元那晚還大半夜給自己煮了碗元宵。
想起那夜的桂花糖水,楚晏不禁彎了笑眼。而后他一想明日的雅集,便問柳靜水:“明日打譜大會,你也要去彈琴的么?”
不待柳靜水開口,陸爭先道:“當然要啊,柳先生不去怎么說得過去呢?”
柳靜水點頭:“嗯。”
陸爭笑道:“說起來,這久為了那《鶴鳴九皋》天天煩你……過兩天我帶師父釀的桃花釀過來謝你。”
說完陸爭似是想起什么,又道:“不過,這兩天去找你的時候,你為什么老是在練那《鳳求凰》?”
“我……”柳靜水笑容一窒,腳下的步子都頓了一頓,深秋澄潭一般的眼眸忽然泛起漣漪,心中似乎有些局促不安起來。
求愛的曲子,他究竟一直練做什么?被陸爭一問,他才發覺自己練那曲子實在奇怪。也不知為何,這幾日撫琴操縵,他總是會彈那曲《鳳求凰》,反反復復地彈,好像這樣才能稍稍參透其中情意,解了他心中疑惑。
那晚上彈了兩次,兩次都彈錯了,可能是因為這個吧……
他無意識地將視線移到了楚晏身上,發現對方也正望著自己。
楚晏哪里知道他心中所想,只不過是看他望向自己,便笑了一下。
目光交錯,楚晏只是輕輕一笑,他卻心亂了。
“上次按亂了幾個音,才發現這曲子雖指法簡單,容易彈奏,卻還是難解其中意趣……便想多練練。”柳靜水稍稍移開目光,專心看著腳下的路。
回了住處,柳靜水當真親自去廚房給人做了一桌菜肴。
隱山書院里的人一個個都要以君子之行要求己身,講究食不言,柳靜水就沒怎么說話。倒是陸爭一直在給楚晏講些趣事,這兩個人都年紀小些,正是好玩的時候,談起來沒完沒了的,柳靜水在一旁只偶爾應幾聲。
因楚晏對這筷子用得還不是很熟練,柳靜水還常常幫著他夾菜。這下剛剛把一塊肉放到楚晏碗里,柳靜水便見到楚晏朝自己笑笑,隨手拿起一個杯子,仰頭喝了一大口。
柳靜水一看清他拿的杯子,頓時大驚失色——那分明是自己的酒杯,里面裝的可是酒啊!
第37章 湍湍急流
那次在飛鳶上, 楚晏才喝了一杯就醉了, 對著人又是抱又是親的。回想起來柳靜水就驚惶不已, 此刻看著楚晏猛地喝下一口酒去,哪里還能平靜淡定。
只喝一口, 應該沒上次那么嚴重吧?可是這酒可比飛鳶上的要易醉得多……柳靜水心中忐忑, 一時無措,只看著楚晏,又生出幾分懊惱和自責,自己不該拿烈酒出來的。
而楚晏酒杯一離口,只覺喉頭一辣, 一股子怪異的味道沖進腹中, 與先前喝的茶水全然不同。那味道讓他險些嗆到, 這才發覺不對, 再一轉眼, 看見柳靜水滿臉的驚慌, 心中更覺不妙。
酒一入喉,便開始有熱氣蔓延至他全身,只過了片刻, 他便覺得腦子里都燙得不行。
臉上開始發熱, 腦子也變得有些暈沉。楚晏怔怔地望向柳靜水, 目光中全是疑惑迷茫,雙頰上緩緩浮現出一層薄紅。
他猛地閉起雙眼甩了甩腦袋, 似乎想借此讓自己清醒一些, 可意識還是很快變得模糊了。身子都軟了下去, 就快要支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