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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看得心中狂跳,緊盯了那兩人。只見劉將軍忽然一揮馬鞭,飚出數(shù)十尺,一躍至那機關鳥之前,手中弓弦拉滿,三箭連射。
箭如飛星,瞬間連中三靶。席間眾人紛紛驚嘆,柳靜水卻也驅(qū)馬上前,連出三箭,箭箭正中靶心。而后兩人便飛也似的往前馳騁,卻又與那機關鳥保持了距離,沒離太遠。場中飛來飛去不斷移動的靶子全部被兩人一一射中。
陸爭看得眼睛都直了:“天啊……才五十個靶,根本就不夠他們分出勝負吧。”
楚晏深深吸了一口氣,都沒有分心說話。
那兩人已經(jīng)先機關鳥一步奔至終點。先前四十九靶,兩人一個都沒落下,誰勝誰負就要看最后這一個真假靶,只能是看誰運氣好了。
兩人同時拉弓,瞄準了最后一靶!
第35章 平地風波
楚晏屏息凝神, 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閉眼的工夫就錯過了什么。
他的心都快吊到了嗓子眼, 緊張得不行。若是那真假靶可以分辨, 柳靜水那樣敏銳,肯定能認出哪個是真靶。可惜最后一靶完全只能憑運氣,實在讓人心里沒譜。
場內(nèi)駿馬奔騰,那兩人遙遙領先, 把其余人都甩在了后頭。這一場已經(jīng)無人在意其他人如何, 都只關心這兩人到底誰能勝。
柳靜水的目光變得銳利, 耳旁風聲呼嘯, 和著弓弦的響動之音。他凝神注視前方, 衣擺獵獵翻飛,箭尖一點冷光直直指向靶心。
劉將軍面容淡淡, 雙眼中亦是鋒芒盡顯。
弓箭的錚然之聲倏地響起, 如長刀出鞘。兩人毫不猶豫地放弦,兩支利箭卷著狂悍罡風怒射而去。
利箭穿云破空, 發(fā)出一聲鏗然龍吟, 如流星墜地一般飛至靶子之前。
席間眾人只覺心跳都停頓了片刻, 一時間無人說話,場外立即變得極為沉寂。眼看那兩支利箭便要射中, 此時卻一聲轟然巨響。兩人賽道上的靶子在箭矢穿破的那一刻受到轟擊,瞬間爆裂開來, 炸成碎屑。
場外眾人頓時嘩然, 驚呼不斷, 方才那片刻的沉寂之后便是一陣嘈雜。
陸爭脫口叫道:“怎么會這樣!”
楚晏眉頭一皺,仍舊盯著場中兩人,望著那兩個賽道上炸毀的靶子,有些懷疑自己方才是不是看錯了。又確認了幾遍,才敢相信之前所見。
而那場中兩人神色一凝,胯下駿馬似是有些受驚,沖得更快,如閃電一般帶著兩人飚至終點。方一躍過終點,兩人便齊齊拉住韁繩,不約而同地朝對方看去。
兩人神色都有些疑惑,卻又立即展眉舒顏。而后他們相視一笑,這笑容極其無奈。
還真是巧得很,居然都射的假靶,沒一個運氣好的。
“多謝柳先生手下留情。”劉將軍躍下馬來,向人抱拳。
柳靜水亦向人施禮道:“承蒙劉將軍相讓。”
這一場是打平了,五十個靶果然不夠他們分出勝負。不比實力比運氣,這兩人也是不相上下的運氣差。
雖然不靠運氣的那四十九靶都射中了,而且射得還極是精彩,可沒能看到柳靜水贏,楚晏還是覺得有些可惜。他輕輕嘆了一聲,全身松懈下來往后一靠,望向陸爭道:“你說他以往射過四十九,是不是也是這最后一靶射了假的?”
陸爭仔細想了一下,道:“還真是……最后一個,他就沒射中過。”
楚晏忍不住偷偷掩住口笑了一聲,目光投向正放弓退場,往席中走來的那人。
雖然沒贏,可好歹也給武林中人爭回了一點顏面。旁邊眾人議論紛紛,都在說柳靜水與那位劉將軍,毫不吝嗇贊嘆之詞。射中四十九,還是以比機關鳥還快的速度,實在叫人大開眼界。
黑衣旅之人本就是騎兵出身,本來日常操練中就有騎射一項,還都是真正上過戰(zhàn)場的,在騎射上能壓武林中人一頭實屬正常。因而柳靜水能與人打平,便顯得極為不易,也更讓人佩服。
云先生撫須笑道:“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四十九打平。”
魏王端起茶盞,聞言斜睨場中一眼,調(diào)侃道:“我們這些行軍打仗的都是些粗人,這雅集上也就這騎射比試能讓黑衣旅出出風頭了,結果諸位還是不肯讓一讓。”
永安王笑道:“魏王過謙了,到現(xiàn)在也就一人能與黑衣旅戰(zhàn)平,說到底還不是黑衣旅大獲全勝。”
那邊已經(jīng)有人在宣布結果,不過也沒什么人關心后面那些人。前面兩人如何大家又都看在眼里,人人都早就知道了這比試四十九戰(zhàn)平,沒幾個人在聽,依舊在議論著方才那一場比試。
結果宣布完,柳靜水剛好回到楚晏身邊坐下,輕笑道:“獻丑了。”
楚晏望著他笑:“我覺得我該夸一夸你,可他們都把我想說的說了,你一路走過來,怕是也聽膩了。”
柳靜水失笑,逗他道:“那少宮主隨便說一句,我聽不膩。”
楚晏微一偏頭,笑瞇瞇地道:“嗯,你最好了。”
那雙燦如明星的眼眸望過來,直把柳靜水看得心頭悸動。
柳靜水愣了一下,他本以為楚晏會隨便夸句什么文武雙全之類的話。沒想到卻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聽在耳朵里還有幾分曖昧不明,比那些天花亂墜的辭藻更能直擊人心。他居然被這幾個字夸得有些羞了。
他一時半會兒居然連楚晏都不敢看了,幸好陸爭過來救了他。正是心慌無措之時,陸爭湊過頭來道:“柳先生,之前大家不是跟你說么,這最后一個靶子,你想射哪個,你就不要射。去射你不想射的那個,肯定就是真的了。”
說來慚愧,那么多年的射御比試下來,柳靜水雖然次次第一,卻沒一次全中,因為最后一個他從來就沒射對過。那么多次都這樣,都快成他心病了。
認識的人偶爾也會拿這個調(diào)侃他,還跟他說以后不要照著自己想的射,就一定能射對。他自己都信了這說法——按自己所想的絕不會射中。可是真的照別人所說的,去射另一個,也還是不對。
這次到最后也還是沒能射到一次真靶,他自己也還是有點惋惜。
“我是這樣的……”柳靜水有點無奈又有點委屈,“可我不想射的那個,又成假的了。”
楚晏笑得停不下來,柳靜水更是無奈,看著他笑卻又覺得輕松無比。
沒過多久,鐘聲響起,下一場又開始。但楚晏已經(jīng)沒什么繼續(xù)看下去的興致,經(jīng)過剛剛那一場,接下來的比試全都變得索然無味。若是方才那場去的不是各個門派最擅騎射之人,后面的還能讓人有所期待。可惜各個門派騎射之術最好的人都已經(jīng)上過場,已經(jīng)沒有哪一場能比方才這場精彩了。
楚晏只在座上吃點心喝茶,與柳靜水閑聊幾句,時不時往場中望一眼。
其實西北異族多數(shù)驍勇善戰(zhàn),長與騎射,在馬背上生活的人不少。楚晏所在的沙漠離大月國草原很近,受了那草原民族的影響,騎射什么的還是會些。只不過他多數(shù)時間要待在宮中修煉內(nèi)功,不怎么練習騎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