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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滿臉猶疑的望了他許久,最后還是把心里話說了出來:“柳靜水……你怎么有點奇怪?”
柳靜水一怔,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戳了一下,一瞬間的停頓之后又加速跳躍起來,那心跳聲撞得他耳朵生疼。
“沒什么,不過是看你一反平常,有些好奇罷了。”柳靜水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語調(diào),“就當(dāng)是回禮了……明日雅集大典,卯正二刻便開始,早些睡吧。”
他說完便匆匆忙忙地離了房間,明明姿態(tài)從容,卻有種逃命的慌張感。
而悄悄潛入房中看兒子的楚鳳歌朝他背影瞥了一眼,小聲道:“嘖,好重的酸味。”
楚晏察覺到有人,回頭一笑:“媽媽。”
楚鳳歌一來,他哪里還會去想方才柳靜水那怪異舉動。母子二人又是談了一晚上心,一晃眼便到了雅集大典。
第33章 畫眉深淺
穆尼叫醒楚晏的時候, 他才睡了沒兩個時辰。也不知那雅集祭祀為何要弄那么早, 天都才蒙蒙亮, 星星月亮都還沒消失,就已經(jīng)有許多人在大成殿準(zhǔn)備了。
若是可以,他寧愿在房里睡到日上三竿。
不過柳靜水已經(jīng)給他安排了觀禮席的位子, 他要是不去可不太好。于是梳洗打扮一番之后便匆匆趕去,剛到祭祀就已經(jīng)快要開始, 他直接去了觀禮席中。席間皆是各大門派之人, 他多半不認(rèn)識, 而那些認(rèn)識的,多半是被他打過的。
席間能跟他說上話的也就江家姐弟了, 可杏花塢的位子離他離得太遠, 他只能一個人坐著……哦,旁邊還有個穆尼。
“穆尼, 我好想睡啊……你說句話。”楚晏手托著下巴,望著大成殿前的一群白衣人, 眼睛里都快只剩下白色了。
穆尼沉默半晌, 艱難地道:“我不知道說什么。”
楚晏頓時優(yōu)雅地翻了個白眼, 而后便聽見柳靜水開始念祭文。念的東西他都聽不懂,更想睡了。
好不容易撐過去祭祀,隨后又是給新拜入隱山書院的少年少女們舉行的入學(xué)禮。
前面那些儀式楚晏都沒怎么注意, 他實在是累, 結(jié)果到了朱砂啟智的那一節(jié), 他忽然就清醒了。抬眼一望, 便見書院各位教習(xí)先生已經(jīng)開始給新入學(xué)的學(xué)生眉間點上朱砂。
其中便有柳靜水。楚晏看柳靜水給那些新入學(xué)的學(xué)生點朱砂,便想起那日自己給人惹的小麻煩來……這才幾天,那顏色怕是還鮮艷得很,柳靜水今天還是用一條額帶遮住了額上那點朱砂。
雖然有些遠,他看不太清那額帶樣式,不過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自信,他能肯定那就是他挑的那一條。
在一旁觀禮真的無聊透頂,尤其這入學(xué)禮,那么多學(xué)生,一個個重復(fù)同樣的動作,短短一盞茶的時間都能變得極其漫長。桌上的糕點都快被他吃完了,這入學(xué)禮才結(jié)束。
這一個上午,便是祭祀和入學(xué)禮,隨后午休。入學(xué)禮一完人就散了,楚晏愈發(fā)覺得沒意思,還不如回去睡覺。
正想回去休息一下,把昨晚沒睡的補回來,卻有個人跑過來攔住了他去路。
這個人自然是方才一直在主持祭祀和入學(xué)禮的柳靜水,今日穿的一身可比往日要隆重許多,雖然還是一身白,可卻處處帶著莊重華貴之氣。楚晏這人最大的興趣就是看別人的穿著打扮,這下居然提起了些精神。
柳靜水直接坐到楚晏身邊,楚晏都還沒喚他,他便輕笑道:“就那么無聊么?我好幾次都看到你快睡過去了。”
說著仔細(xì)打量楚晏一眼,很好,耳環(huán)換了他送去的那對。
其實楚晏的想法很簡單,今天祭祀柳靜水會戴自己送的額帶,那不如自己也戴他送的耳環(huán)好了。
聽到他發(fā)問,楚晏撐開微闔的雙眸,慢吞吞地道:“無……聊……”
無聊么……只是看著確實挺無聊的。
不過再無聊,也不至于能把人弄得困成這樣吧,見他那昏昏欲睡的模樣,柳靜水道:“你沒睡好么?”
楚晏迷茫地道:“唔……昨晚沒睡太久,今天又那么早起來……就很想睡。”
沒睡太久,還不是因為半夜不睡跟人聊天,當(dāng)我不知道呢?
柳靜水心里酸了一大堆,嘴上卻一個字都沒說,只淡淡道:“午膳之后,是雅集首日的一些小比試……若是沒什么興致,不如回房好好休息。”
楚晏其實很好奇,但因為疲倦,聲音還是懨懨的:“是什么啊……”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shù)。”柳靜水轉(zhuǎn)過臉去,望著不遠處正收拾東西的學(xué)生們,“比的只是射和御,其余的要比也不好比。書院里設(shè)有射御場,平日里也會以射御考驗學(xué)生,等會兒的比試,也是在那處。”
楚晏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那邊一眼,道:“你去么?”
柳靜水道:“自然要去。”
“那好。”楚晏點頭道,“我也去。”
柳靜水一回頭,一雙眼睛就被楚晏給抓住了,他又無意識地看起楚晏來。
似是察覺他的目光,楚晏也轉(zhuǎn)過頭。
柳靜水滿目的柔光將他罩住,繼續(xù)注視著他:“你頭上……原來是畫的?”
楚晏眉間的那一簇火焰紋,比起往日已經(jīng)變淡了許多。他本以為這是紋上去的,不過看現(xiàn)在這樣子,該是畫上去的了,顏色都褪了。
楚晏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什么。
“當(dāng)然是畫的,刺上去多疼啊……”說完楚晏忽然臉色一變,似是察覺到什么,抬手捂住額頭,“花了?還是掉色了?”
會被人看出來,那肯定無外乎這兩種原因。
他眉間的火焰紋,是浣火宮高層的標(biāo)志,本來是該紋上去的,可是他怕疼,死活不肯紋。那時候楚鳳歌還在西域,因為心疼兒子,對此自然也堅決反對。最后宮主只能對這母子二人妥協(xié)了,改用畫的。
因為是用顏料繪上去的,幾天不重新畫一次,便會變淡些。昨日他跟楚鳳歌聊到深夜,才睡下沒多久便到祭祀時間了,今早起來時匆忙了些,就沒怎么照鏡子,也沒發(fā)現(xiàn)眉間的火焰紋已經(jīng)淡了些。
柳靜水答道:“顏色有些淡了。”
這還得了,楚晏當(dāng)機立斷:“我回去重新畫,穆尼,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