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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先賢之地,怎能容得這些邪道之人放肆!
雖沒有直接回答楚晏之問,但看他的反應楚晏便明白了:“我聽聞毒神宗的這些毒物近來時常在書院中出沒……雅集快開始了,還是要多多防著些。”
柳靜水重重出了口氣,道:“若是人還好防,這些毒物……看來還是得去向藥王前輩求些驅除毒物之法。”
楚晏垂眸思索道:“若能揪出那操縱毒物這人就好了……穆尼曾與我說,書院附近山林間近日出現了許多毒物,但操縱這些毒物之人,卻從未留下過蹤跡。”
柳靜水面色一凝:“我也不曾見到毒神宗之人……不知他們藏匿在何處,若不將他們找出來,我實在心里難安。”
楚晏輕輕嘆了一聲,一手拍拍人肩膀:“反正兩日后雅集便開始了……毒神宗當年被弄得元氣大傷,沉寂了那么多年,要是一來就當著那么多大派的面鬧事,那不是又要被滅一次?”
柳靜水笑道:“也是,毒神宗如今的實力,尚無法撼動中原武林,這些小伎倆也掀不起多大風浪。”
他剛說完,便有遠遠有聲音傳來,是在喊著“柳先生”。兩人朝那聲音來處望去,便一學生匆匆跑來。
那學生跑到兩人身前已經是氣喘吁吁,草草行個禮便急急忙忙地道:“柳先生,學生總算是找到你了……薛先生有急事要與柳先生商量。”
見他如此急切的模樣,柳靜水心底便隱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不禁眸色一沉:“好。”
而后面色一松,他轉身向楚晏溫聲道:“有些事,不能陪你了。”
“你先走吧。”楚晏笑著點點頭,“我也回去了。”
柳靜水點頭:“路上小心,書院里也不知還有多少毒物……”
幾條毒蛇能把浣火宮少宮主怎么樣嗎?楚晏笑:“放心吧,那些毒蛇還傷不了我。”
柳靜水還多看了他兩眼,這才與那學生一同離去。
楚晏站在原地沒動,等柳靜水走得遠了些,穆尼便如鬼魂一般不知從哪兒飄了出來。他瞟了眼那已經走遠的白衣人,朝楚晏道:“少宮主,我剛探聽到血刀門出了件大事,那群掌門為此聚在一起商議。此事分明與我們無關,他們到底找你過去做什么?”
方才楚晏去明倫堂的時候,便是他送去的,而后他便一直在外等候。見楚晏跟柳靜水一起出來,也就沒跟得太緊,方才一直在遠處暗中照看楚晏,因而什么都沒能聽到,不然從之前兩人的交談中,他也能猜到些許。
楚晏沉聲道:“我只是過去鑒別毒藥……血刀門長老被人毒死,用的是奪魄散。”
穆尼頓時一驚:“怎么可能?”
奪魄散這種東西存放在擎燭宮寶庫里,唯有教中高層才可拿到,在中原的兩個少宮主顯然不會閑著沒事去毒一個毫無干系之人。只是這秘寶又怎么可能落入外人之手……
“我也奇怪……”楚晏嘆息一聲,而后眼神一凜,“莫里有動用奪魄散的跡象么?”
“他并沒有將奪魄散帶來,我可以確定。”穆尼正色道,“發現他營地那幾日,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得了教主密令,就把他營地的每個地方都翻過了。沒有見到過奪魄散,他身上也沒有。”
光明秘寶之一,自然要隨身攜帶,營地里沒有倒是正常,若身上也沒有……難道莫里真的沒有將奪魄散帶來?
楚晏皺眉:“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沒有的?”
穆尼登時氣息一窒,似是遇到了什么極刁鉆的問題,支吾道:“那天上元送你過去之后,我打算去后山走走,路過一處溫泉……正好見到他在沐浴,便過去翻了翻他衣物。”
楚晏聞言一愣,想起那日這兩人前后追逐的情形,還有穆尼那惱羞成怒的模樣,怔怔道:“我還以為你被他欺負了……”
雖然都是男人,看到些不該看的東西也沒什么。但穆尼卻是個臉皮薄的人,本還沒覺得有什么,一見楚晏此刻那滿臉的震驚,卻莫名有些心虛起來。他定了定神,才能面不改色地道:“不是……我被他發現了,然后打了一架……這些事沒什么關系,他身上沒有奪魄散。”
楚晏沉吟道:“他沒有,我也沒有,那會是誰……對了,你記得送封信回去告訴爸爸,擎燭宮寶庫肯定失竊了。”
穆尼道:“是。”
楚晏又沉思了一會兒,沒想出什么來,索性先把這事拋開。長舒完一口氣,他道:“走吧,我們下山一趟。”
穆尼嘴角忽然抽搐了一下,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要下山做什么?”
楚晏悠悠道:“胡玉閣新弄了間首飾鋪子……”
然而他還沒能說完,穆尼便出口打斷:“孟江城離這里可有三天路程。”
楚晏頓時面露委屈地解釋:“不是!不在孟江城,就在山下,出了隱山往北七八十里的鎮上。”
天色尚早,這點距離倒也不遠,穆尼最后沒攔他,無言地去牽了馬來。
胡玉閣雖是個舞樂坊,卻也做著別的營生,這珠寶生意就是其中一項。當初在孟江城,楚晏跑到胡玉閣去,其實就是想看看那里有沒有什么好看的物件。雖然那時候他根本沒錢買,看了也買不了。
七八十里的路不遠,一個多時辰便到了。隨后的時間里,穆尼只能不停地重復著“好好好”、“是是是”、“好看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之類的話。
這下好了,楚晏聽完他說好便買。
穆尼唉聲嘆氣:“少宮主,你別買了……”從趙老爺那里弄來的錢也沒剩多少了!
楚晏聞言把決定買的最后一枚戒指丟進了首飾盒里:“好吧……啊,那邊是中原的樣式。”說著又朝另一邊走去。
畢竟是在中原,新開的這家首飾鋪子里除了那些金光閃閃的異域風格首飾,還有許多中原人喜歡的典雅之物,楚晏就順便給柳靜水挑了一條額帶。兩日后就是雅集,柳靜水要主持祭祀,總不能在大庭廣眾之前把額頭上那點朱砂給露出來。
隱山書院的人么,最注重儀容了,不僅要衣冠整齊穿著得體,還得往好看了打扮。那么重要的場合,也不能真綁著自己那根發繩吧。而且是自己突然鬧了一下,才把人腦袋上弄了一點紅,十幾天都不好見人,也算是補償了。
一來一回便到了夜晚,皎月初上。
楚晏遠遠望見柳靜水房里亮著燈,便徑自走進了柳靜水的房里。他現在連門都不敲了,反正燈亮著門開著,人肯定是在的。
正在案前垂眸看書的人聽見那熟悉的叮當響聲,便抬起頭來,一眼望見他笑顏粲然。柳靜水還沒來得及開口,他便往人身邊一坐,將一個小木盒放在案上,順手打開:“我有東西要給你。”
柳靜水低眉一看,見里面放的是一條額帶,底色純白,銀線繡紋,正中鑲玉。
他頓時便知道了楚晏意思,白日里給自己額上點了十幾日后才能洗掉的朱砂,知道自己要主持雅集,得把頭上那紅點遮住,便買了條額帶給自己。
雖然不忍心拂了他意,柳靜水還是輕咳一聲:“其實……我有,你不用去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