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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小到大的好兄弟,他還能不了解么?穆尼常常是板著臉,跟塊木頭一樣,情緒很難有什么波動。在外時因為自己的侍衛身份,還不會多說話……現在居然怒成這樣,楚晏便猜是莫里惹到穆尼了。
穆尼卻咬牙道:“沒有!”
他這樣說沒有,那肯定是有了。楚晏本就看莫里不順眼,得知他還惹了自己好兄弟,頓時怒火中燒,又是一掌朝莫里拍去。
莫里身形一動,猛地后撤數尺,喝道:“你怎么就知道打人!”
“不打你打誰?”楚晏冷哼,飛身追上。
柳靜水不知莫里身份,只是見楚晏明顯不喜此人,便也出手相助。
見狀不妙,莫里頓時頭也不回地往水上跑,身影如鬼魅一般飄忽,掠過之地又是猛然炸開幾道水柱,阻了楚晏的路。楚晏看那水花在身前爆起,不禁動作一滯。接著便遠遠傳來莫里的聲音:“你們三個人,我才不跟你們打!”
話音隨著那水柱一道落下,他的人竟然已經不見了。
第23章 桂花香餡
楚晏也不再追,看著他消失的地方冷哼一聲。他現在擔心的是穆尼,回身便問道:“穆尼,這是怎么了?”
穆尼搖頭:“我走之后便遇上了他,只不過是發生了些口角而已。一時氣不過,便追他到這里。”
楚晏還想問問莫里是說什么了能給他氣成這樣,旁邊柳靜水卻開口了:“他是誰?”
平日里隱山書院都有門禁,外人不可隨意進入。非休沐之日,學生也需要得了允許,拿了印信才可出門。近日過節倒是解了門禁,今日的上元燈會,附近的百姓也有進來玩的,人一多了便是魚龍混雜,很容易出事。書院雖有人防衛,但到底不如平日那般好管理。
柳靜水不明那人身份,總覺得他有些危險,此刻不由微微凝眉。
楚晏嫌棄道:“我大光明神教下有日月星三部,我是日部浣火宮少宮主,而他是月部流鏡宮少宮主,名叫莫里。教眾都將他與我合稱‘日月雙絕’,我倒是一點都不想跟他沾上邊……雖然他不服氣,但我到底是日部少主,比他高一級,他還是得聽我的,沒有我的命令他不會做什么。”
說到后面,他是看出了柳靜水的擔憂,便這樣說了一句,想讓柳靜水放心。雖然莫里很討人厭,但也只是討人厭而已,沒干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應該也只是跑來湊個熱鬧的,沒必要太過疑慮。而且自己的地位怎么也比他高些,他總不敢在自己面前亂來。
柳靜水信任他,便點點頭:“嗯。”
方才這么一出,可是把許多人都給驚著了。水上小船已經紛紛靠岸,過去些白衣書院弟子接引船上之人離開。
而那水面上,有一白衣人登萍度水,飛縱而來。熄滅的花燈竟隨著他的腳步一點點重新亮起。待他旋身落下,行至三人面前,楚晏便認出他是之前給自己指路的薛子山。
“柳先生。”薛子山一頷首,語氣略有些急切,“方才見泮池有打斗之象,不知是發生何事了?”
柳靜水負手,淡淡道:“有外人誤闖入書院,已經跑了,薛兄不必擔憂。不過方才水上受驚之人,還得好好安撫一番。”
薛子山舒口氣,微笑道:“那便好,方才見泮池突然大亂,我已讓人去帶船上之人上岸。”
柳靜水點頭:“有勞薛兄了。”
將這事弄明白了,薛子山才朝楚晏打招呼:“楚少宮主和這位小兄弟未受驚吧?”
楚晏搖搖頭,薛子山又笑道:“有柳先生在此,應當是不會的。既然無事,這游湖還可以繼續,難得佳節,不好掃了大家的興,我這便過去告知,告辭。”
薛子山方一離去,穆尼便道:“少宮主,那我先退下了。”
“嗯。”楚晏目送他離開,才回頭看柳靜水,“我們回船上?”
“好……”柳靜水才剛出聲,就氣息一窒,猛地咳了一聲。弄得楚晏頓時心中一緊,看他眉頭緊皺,更覺不對。
“你是不是又……”楚晏不等他回答,便抬手扶住人,運起內力探入他體內。
那種冰寒氣息果然在他經脈中蔓延,又是那寒毒發作了。這寒毒究竟是怎么弄的……怎么那么久了還一點好的跡象都沒有。
內力漸漸將那冰寒抑制住,楚晏長舒一口氣,寒毒是暫且壓制住了,也不知能堅持多久。柳靜水猛咳不止,好不容易停一會兒,才有力氣開口說話:“本還想帶你去乘飛鳶的……看來只能改日了。”
“以后去就是……要去找江姑娘嗎?還是我直接送你回去?”楚晏眼中的焦急之色絲毫不掩,柳靜水一與他雙眼對上,便是一怔。
“不用去找阿月,我回去吃些藥就好。”柳靜水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是太虛弱。
楚晏稍稍安心了些,給他拉拉身上貂裘,便慢慢陪著人走回去。
那寒毒實在厲害,果然沒能消停多久,才一回去柳靜水又開始疼痛難當。看著他喝完藥睡下,楚晏還是不太放心,怕他過一會兒又發作,便在桌旁坐下守著。好歹他還能幫他抑制一下寒毒。
房里沒人說話,光線又暗,暖爐和熏香又令人極為愜意,楚晏沒過多久就昏昏欲睡,不久便伏在桌上睡過去了。
不過他并沒能一覺睡到天亮,半夜,他才醒過來,揉揉額頭,坐直了身體。
怎么回事……明明自己送人回來,結果還先睡著了?
他感到十分溫暖,只因柳靜水的那件雪貂裘此時披在了他身上。
剛剛柳靜水分明疼得不行,喝了藥便在床上睡下……雪貂裘是誰給自己披上的?
楚晏忙朝床上一望,那地方果然已經沒了人。
他到哪兒去了?
楚晏心中奇怪,扯下了身上的雪貂裘。他覬覦柳靜水的雪貂裘許久了,此刻忍不住把那雪貂裘抱在懷里撫摸了幾下。軟軟的毛摸起來特別舒服,還帶著點柳靜水那小香球里的沉靜冷香。
不過他寒毒發作,這雪貂裘給了自己,他可怎么辦?
楚晏一時忘了柳靜水是個極其講究的人,他日日不離身的雪貂裘有很多件,樣子大體相同,只在一些小配飾上作了改動。這件披在自己身上,還可以去另外拿一件。
他站起身來,在屋里走動,想將這件雪貂裘給人還回去。可是進了幾間房都沒見到柳靜水的影子,便猜他是出去了,只得出門看看。
已是深夜,書院燈會早已結束,遠處都已經沒有了喧鬧聲,一切都沉寂了。
柳靜水站在亭中,并沒有披上一件雪貂裘。只穿著里面的白衣,在這寒風中極為單薄,看著都冷。可他的背影卻堅定如山,寒毒發作,又只穿了那么點衣服,站在冬夜風中卻一絲病弱之氣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