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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連連后退,刀勢一頓,皺眉問道:“你怎么了?你受傷了?”
對方的力道氣勁明顯弱了下去,每一招每一式都不似之前那般迅疾有力。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剛剛習(xí)武的人,完全沒有隱山書院大師兄該有的力量。
只不過他氣勢卻未減分毫。
無敵姿態(tài),霸者之氣!
兩柄刀相撞在一處,楚晏這一問沒有得到回答,柳靜水依舊攻來,只冷冷道:“繼續(xù)。”
楚晏只是后退,他這樣子,分明就是強(qiáng)弩之末,再有滔天的氣勢又能如何!聽他這一言,楚晏立即火了,帶著些怒意道:“你強(qiáng)撐什么?我才不會趁人之危!”
柳靜水刀刀相逼,力量雖弱,卻令他完全無法脫身,他想停下卻是無法。
“穆尼!”偶得喘息之機(jī),楚晏立即喝道。
他想讓穆尼過來幫自己,結(jié)束這一場已經(jīng)沒有意義的交戰(zhàn)。可在柳靜水的刀下,哪里容得了第三個人介入。穆尼雖是聽見他召喚,卻完全找不到任何機(jī)會闖進(jìn)他們二人之間。
于是兩人依舊纏斗不止,楚晏知他內(nèi)力不濟(jì),只想著防守,盡快脫身離開,反而在他的狂猛進(jìn)攻下漸顯敗勢。
尖銳的痛楚刺進(jìn)柳靜水全身經(jīng)脈,他渾身一震,冷汗幾乎已經(jīng)浸濕白衣。
不能再拖了……
解憂刀發(fā)出一聲龍嘯,光華大盛。
“停手!”楚晏氣道,“我不想跟你打!我認(rèn)輸了行嗎!”
他內(nèi)力所剩無幾,怎么還敢這樣出招!不就是想贏嗎,那讓他贏好了。
刀光飛動,楚晏只得抽刀相抵。這時卻從兩人兩刀相接之處生出一股柔綿氣勁,將兩人往各自方向一彈,直將兩個人、兩把刀完全分開!
陡變之下,楚晏不由大喜過望,連忙展開輕功飛離原地。
這道氣勁,絕不會是穆尼所出。
楚晏站穩(wěn)之后,便朝那氣勁來處看去。
只見那氣勁來處塵土散落,那來人一身黑衣,長身鶴立,此刻微微瞇著眼看向兩人。他面容看起來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卻已經(jīng)一頭白發(fā),白得如同冬日飛雪,找不出一絲其余的顏色。
他輕瞥一眼另外三人,緩緩道:“柳家小子……你這是做什么,還這樣亂來?”
“藥王前輩……”柳靜水眉頭緊皺,低低一聲,咬牙維持住自己最后的意識,卻還是倒了下去。
他有倒下之勢的那一刻,楚晏瞬間移至他身側(cè),伸手將他摟住,這才發(fā)現(xiàn)他后背已經(jīng)濡濕一片。
這算怎么回事?楚晏雙眼中露出無比驚異的神色,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忽然出現(xiàn)的白發(fā)人笑了一聲,道:“快把這小子送回江家小姑娘那里去,晚了可得出人命了。”
出人命?
楚晏頓時心慌不已,也不向那人多言,立即展開輕功飛也似的朝書院住所奔去。紅影飛動,頓時消失在這一片空茫之間。
第9章 關(guān)心則亂
楚晏完全不敢耽誤片刻。
方才出現(xiàn)的那人,柳靜水喊他“藥王前輩”,楚晏是聽清楚了的。
他雖是個外邦人,可此來中原卻也做足了準(zhǔn)備,對這中原武林如今的狀況頗有了解。中原武林中醫(yī)術(shù)高深之人眾多,能稱“藥王”的卻只有一人,那便是伏鸞隱鵠峰之下藥王谷的掌門人。藥王谷立派數(shù)百年,歷代藥王皆醫(yī)術(shù)超群,在江湖上地位尊崇至極。藥王說會出人命,他敢耽誤么?
只是楚晏也有些奇怪,柳靜水喊那人“藥王前輩”,想來兩人也應(yīng)該認(rèn)識,以藥王的醫(yī)術(shù),也可以救他的吧?為何非要自己送他回來找江浮月?難道面對熟人還懶得出手了不成?傳言藥王谷中人皆是性子古怪,果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楚晏旋身落至江浮月房前,穆尼抱著那件雪貂裘緊跟其后。因為手里抱了個人,楚晏連敲門的手都騰不出來,穆尼就在一旁,他卻又急得連穆尼都懶得指使,直朝里面喊道:“江姑娘!”
穆尼的手此時才剛剛搭上那房門,哪里比得過他聲音的速度。
“稍等。”江浮月在里面應(yīng)了一聲,隨后屋里幾聲響動,那房門便被打開。
房門打開的瞬間,江浮月見到柳靜水雙目緊閉,明顯是暈了過去,頓時臉色大變,脫口驚呼道:“怎么會這樣!快把他扶進(jìn)去!”
楚晏見她也如此驚慌,心中更是緊張,趕忙同穆尼把人帶進(jìn)去。江浮月先是從藥箱里取了一粒藥丸喂他服下,而后喃喃道:“他不是去劍廬一趟么,怎么成這樣了……”
“我……”楚晏張了張口,到底還是沒說出什么來。難道要跟人家說,這人跟自己打了一架就這樣了?
“寒冰掌氣……”江浮月深深吸氣,“他遇到誰了……”
楚晏霎時心虛不已,寒冰掌是他打的啊……他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出,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江浮月倒也不是在質(zhì)問他,也就沒有繼續(xù)追問。她摸了柳靜水脈門,隨后便秀眉一擰,朝楚晏道:“勞煩少宮主幫我去將我弟弟叫來。”言畢轉(zhuǎn)身從藥箱里翻找了些東西。
楚晏立即飛身出去,穆尼才默默將那件雪貂裘放好,又是跟著他一陣亂跑,匆匆忙忙去找了江浮玉來。這姐弟兩人忙活了好一陣,又是扎針又是喂藥,許久之后見柳靜水情況好了些,才雙雙松了口氣。
可江浮月那眉頭仍然未松,她向江浮玉道:“這次傷得太重了……小玉,你快去問問,書院哪位前輩習(xí)過陽性功法。”
江浮玉剛應(yīng)聲,楚晏便道:“為何要找修習(xí)陽性功法之人?”
江浮月猶豫片刻,想起柳靜水不愿讓自己身有寒毒之事令旁人知曉,一時不知該不該說。但一想眼前這人乃是浣火宮之人,她便不再顧慮。先前她聽聞過浣火宮之功法特性,似乎便是陽性,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明明眼前就有一人,何必還要去書院里找。
她作出決定,便道:“他此刻體內(nèi)寒氣太重……需得有陽性內(nèi)力助他疏通經(jīng)絡(luò),消退寒氣。”只是說此刻寒氣重,又沒提什么寒毒,也不算是將那個秘密說出去了吧。
可惜她不知道,早在星月湖客棧那會兒,楚晏就已經(jīng)把柳靜水身有寒毒之事給聽了去。
楚晏聞言雙眸一亮:“我修的便是陽性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