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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求不多,如今能求的更少,甚至連一句當面的道別,都讓她無比珍惜。
楚辭跳下墻頭的時候,樹上伸出的枝椏勾掉了她一只鞋子;楚辭沒有回頭,漆黑無人的街道寂靜可怖,楚辭沒有回頭;小巷里野犬嘶吼惡意的叫聲,楚辭沒有回頭。
她光著一只腳,一往無前地往前奔跑。
楚辭從來沒有出過門,也不知道老師居住的府邸在何處,只能憑著老師以往隨意說出口的只言片語,拼湊出一幅并不完整的拼圖。
她只是想去說一句告別而已啊。
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奔跑時帶起的風從耳邊飛過,胸腔里跳動的心臟鮮活有力,她的眼睛明亮有神。
從來沒有過的感覺——這種“活著”的滋味。
好像身邊的一切都有了生命。風在說“跟著我,我可以帶你去任何地方”,樹在說“聽著我,我在為你唱歌”,花在說“看著我,一見到你我就忍不住變得很開心”……
她好像找到了“自己”。
在風的指引下,在樹的歌聲中,在花的呼喚下,楚辭看著面前燈火通明的高大府邸,忍不住熱淚盈眶。
她低頭拽了拽裙角,想要遮住被碎石劃得流血的腳,然后又慌張地擦了擦臉,理順因為奔跑而亂糟糟的頭發。
楚辭滿懷期待地上前去敲門。
那門太高太大了,就像是一尾小魚前無法逾越的天塹一樣,楚辭要踮著腳伸直了胳膊,才勉強碰到黃銅的門環。
她抓著冰涼的門環,額頭抵著朱紅的大門,小心地喘著氣,輕輕地在門上磕了一下。
深夜里很是寂靜,一點點的聲音都被放大無數倍,遠遠的地方,一聲狗吠就近得像是響在耳邊。
沒有人來開門。
楚辭鼓起勇氣又敲了一下,心跳得又急又高,像是要蹦出來了一樣,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平凡的臉來。
“誰啊,三更半夜鬼敲門的,奔喪來的啊!”那人不耐煩地攏著衣裳,撐著門睡眼惺忪地謾罵道。
楚辭沒有和這樣粗俗的人打過交道,往后退了一步,一時有些膽怯,最后還是上前一步,小心又謙卑地說:“老師……不,不是,趙大人是不是快要離開了,我可不可以見見他,求求你了!”
下人睡的正香被吵起來,本就心生不耐,聞言睜開眼睛看她一眼,立刻嗤笑道:“哪里來的小叫花子,也好意思求著見我家老爺!”
楚辭難堪地理了理衣裳。她的衣裳本來好好的,可是不小心闖進了一只野狗的地盤,被一口咬在腿上,拽破了衣裳,還流了血。
她自知說什么都無法取信于人,只能凄凄切切地哀求,“求求你了,讓我進去好不好,只是見一面我就走,好不好?”
這下人是個慣會見人下菜的,聞言抱著手臂道:“你是替誰傳話?”要是有利可圖,替她說一句也不算什么。
楚辭以為有了希望,眼睛一亮,“是楚辭,楚府的小姐!”
下人立刻皺緊了眉頭,嫌惡地看她一眼,惡毒地揣測:“楚相?他都把我家老爺攪合得辭官了,怎么,還不放過啊,非要逼死老爺才成嗎?”
他才不關心楚相是個什么人,他只知道趙大人倒了,他就沒了活計,吃飯活下去都成問題,誰還替別人高風亮節。
下人惡狠狠地推了楚辭一把,把她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