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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辭可憐。
至于被楚序微娶回家的姑娘,困在楚府和外界斷了全部聯(lián)系的楚夫人,已經(jīng)死了的楚辭娘,別人只會在心中嗤笑一聲,一個不受寵的庶女,能夠埋進楚家的墳里已經(jīng)是她的造化了。
甚至都不會有人仔細地想一想,一個從小被培養(yǎng)的政客,一個眼中只看得到權勢和地位的世家子,為什么要娶一個毫無助力,容貌平平的庶女?
別人痛得體無完膚也是別人,自己傷到一根頭發(fā)也是驚天動地。
世上從來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
趙太醫(yī)恭謙地,一言不發(fā)地跪著。初時擔憂楚辭死了會連累她,后來算計著能否偷一滴鮮血,現(xiàn)在又希望秦堯能夠放他活著。
可是楚辭從出生起,從沒有自己的選擇,她的出生是一場精確到時間的算計,她的成長是為另一個人保駕護航的準備,甚至連她的死,都有人斤斤計較地算著。
“趙太醫(yī),有勞了,皇后既然病重垂危,你就守在這里寸步不離。”秦堯含笑吩咐,“在朕沒有允許之前,你不得離開。”
趙太醫(yī)叩首領命:“是。”
楚辭體質特殊,有人知道真相,可也有更多的人不知道。秦堯所做的,就是要不知道的那一部分人永遠都不會知道。沒有人肯嘗試一下人心的黑暗之處,秦堯不想拿楚辭冒險。
趙太醫(yī)心知肚明他如今就是個擺設,但也還是提議道:“可要臣開一幅方子,為殿下調理一下身體?”
畢竟中毒未愈的人,只扎針怎么可能讓人信服,一劑藥下去更能讓人相信,是藥醫(yī)好了皇后。
秦堯點頭,還記得交代:“阿辭怕苦,多加些甘草白茅。”
趙太醫(yī)不敢有任何異議,領命去寫方子。
這一天注定兵荒馬亂,這一夜注定無人成眠。
宮中全部戒嚴,所有人不得隨意走動,飛鸞宮更是守衛(wèi)森嚴,一只鳥都飛不出去,可還是有消息,以無人察覺得速度飛快流傳了出去。
初時不過是有朝臣求見面圣,有事啟奏。章華來問過秦堯,秦堯無心處置不見,章華便如實回轉告知,卻對朝臣再三詢問是何事耽誤了陛下三緘其口。
宮中不待秦堯吩咐,云舒就順著線索把所有的肇事人理清楚,最后卻只找到兩具尸體,線索似乎到此戛然而止,再無可以查找的頭緒。
云舒卻直接跪在秦堯面前,把能夠查出來的信息,和她之前就知道的消息,半真半假地融合在一起,最后得出了一個明顯到不用隱藏的結果——
毒是楚序微派人下的。
秦堯神色不變,似乎對這個結果毫無意外,他只是問:“有明確的證據(jù)嗎?”
就好像他已經(jīng)知道所有的過程了。云舒看著他眼中平靜到了然的神情,一瞬間有些心驚,她沉默半餉,最后卻只能搖著頭說:“沒有。”
楚序微滴水不漏到天下人都不知的心智,怎么可能留下被別人利用的證據(jù)呢?
還是她疏忽了,她沒有想到楚辭竟然真的會心甘情愿自己吃下下毒的飯菜,本來她以為,那時給秦堯吃的。
等到秦堯中毒,楚辭救下他,救命之恩,拿什么來換都是值得的,畢竟她知道楚辭中毒的時候會有多痛苦。
可是她竟然沒有。秦堯安然無恙地守著楚辭,楚辭昏睡著躺在床上。
“接著查。”秦堯動作輕柔地為楚辭擦去額頭上一層一層冒出的汗,“這件事情不會只經(jīng)過一個人的手,就算楚序微能夠清清白白的,別人卻未必。”
“查!”秦堯斬釘截鐵地說:“有人需要為今日的事情付出代價。至于楚序微,”秦堯突然笑了起來,“積少成多才最合適,他做的事情又何止這一樁,等到都大白天下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