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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地要伸手去接,楚辭卻手指微動,幾乎是眨眼間就把九連環恢復原樣,然后主動塞到秦堯手指,鼓勵道:“現在看懂了吧,你再試一試。”
她期待地看著秦堯,語氣平常,好像真的認為這件事情簡單的不得了,只是隨便看一眼人人都能學會。
秦堯一頓,接過九連環放在手中擺弄。
正好這時藥已經煎好了,云舒手捧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小碗漆黑的藥汁和一小碟蜜餞,躬身輕手輕腳進來。
她無聲地把托盤放到窗邊小幾上,垂手在楚辭身側站了片刻,用手輕輕地碰了碰楚辭的肩膀,楚辭這才注意到。
楚辭用手背貼在白玉藥碗外壁,試了一下溫度,還有點燙,于是暫時放著沒動,專心致志地看著秦堯拆九連環。
秦堯的每一個動作都很慢,偶爾會停下來想一想,楚辭從頭至尾都沒有催促,也不曾提醒,看他的手,也會失神看他英俊的眉眼,但總是很快回過神來,像是怕被秦堯看到似的,會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
秦堯氣度沉穩,病中也不帶弱氣,搭著被子坐在床上也隱隱有著不容動搖的氣勢,仿佛手中拿著的不是消遣的九連環,而是可定河山的御筆。
一環被拆下,然后是第二環第三環,初時很慢,到了后面就越來越熟練也越來越快,下手不再需要猶豫思考,力拔山兮的手捏著九連環也不再覺得無所適從。
藥還沒涼下來,秦堯已經把所有的環都盡數拆下了,楚辭點點頭,評價道:“第一次拆,還可以。”
云舒站在她身后,手捂著心口無聲地嘆了口氣,深覺格格不入,她俯身輕聲說:“藥已經不熱了,陛下可以用了。”
楚辭十分順手地接過藥碗喝了一口,又等了一會兒才遞給秦堯,“已經不燙了,可以喝了。”
秦堯注意到她喝藥的動作和中間停留的時間,又想到她對太醫的抗拒,不作聲地打量著那碗藥。
楚辭怕疼又怕苦,平日里都撒嬌賣癡變著法子地討糖吃,現在喝了一口苦到讓人呲牙咧嘴的藥,更是需要蜜餞來甜甜嘴。
不過在秦堯面前,楚辭并不敢十分明目張膽地說我要吃糖,因此她只是試探地把手放在裝蜜餞的碟子上方,眼睛一直留意著秦堯臉色,一發現不對,立刻就會收回手。
秦堯自然也發現了她的小動作,不過此時有一點點心軟,因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假裝沒留意她,放任她倉鼠似的美不滋兒地多吃了一個蜜餞。
楚辭吃了蜜餞對秦堯態度愈發好了,親自把碗送到他嘴邊喂他,還說:“放心,沒毒,我已經嘗過了。”
秦堯聞言看了楚辭一眼,她還是那副丁點小事都能變得開開心心的無憂無慮模樣。
既然有人樂意伺候,秦堯自然樂得清閑,就著楚辭的手喝藥。楚辭沒有照顧過人,有些笨手笨腳,生怕嗆著人或者弄撒藥,干脆就半跪在床沿,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喂給他。
太醫想必是聽聞過秦堯暴虐無常的言辭,生怕治不好他下一刻就人頭落地,用藥特別實在,滿滿一大碗漆黑藥汁,聞起來都是嗆人的藥草苦味,喝一口讓人恨不得把舌頭都吐掉。
就算是這樣,楚辭拿勺子一勺一勺喂給秦堯,每一口喝下去唇舌都像是受刑,秦堯竟還甘之如飴,喝一口藥看一眼楚辭,像是把她看成了甜嘴兒的蜜餞了。
好不容易喂完了藥,楚辭簡直緊張出了一身的汗,她放下碗勺,云舒上前來收拾,在秦堯的示意和楚辭的戀戀不舍下,順手把那一碟子只動了一個的蜜餞也端走了。
一番洗漱,楚辭去側室換了身寢衣,有些不好意思地越過秦堯,爬到里面拉著被子蓋到下巴,閉上了眼睛,睫毛不停地抖動著,卻要跟他說:“我好困啊。”
秦堯無意在此情此景下有過多的言行,便主動道:“那便睡吧,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