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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送過花了,連同他的愛和期望一起。
第二天下班,許島蜻老遠就看到凌戈抱著一束花站在車前,像只求偶的花孔雀,路過的人有意無意暗自打量,他都跟沒看到似的。她掩面小跑過去,接過花后立馬催促他上車,“快走,快走。”
凌戈站在車門外不動,臉拉的老長,“這么見不得人,你自己走吧。”
......
在深圳的第二個夏天,許島蜻適應多了,包里隨時準備了一把雨傘,用來對付說下就下的暴雨。南方的夏天水果滿目琳瑯,有好多她都是第一次吃。比如在書里知道的長得像五角星的楊桃,還有如乒乓球大小的深紫色楊梅。她在網上看過很多挑水果的方法,但實踐起來永遠只會一種。
“老板,這西瓜甜嗎?”
“甜得很喲,美女,不甜不要錢。”
她假裝懂行地挨個敲上一圈,選了個看上去最圓的,一臉認真地盯著老板,“老板,你不要騙我,真的甜嗎?”
“真的甜。”
看著老板虔誠且充滿良知的眼神,許島蜻相信了。她左手電腦包,右手大西瓜,一路吭哧吭哧地拎著回去,然后在電梯里和凌戈相遇。
“我給你買了楊梅。”
“我給你買了西瓜。”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交換了袋子。凌戈把她的電腦包也拎過來,騰出一只手牽她,即使只有一分鐘就到家了。
“天氣預報說晚上和明天有暴雨。”
“管他呢,反正咱們也不出門。”他提議道:“待會兒找部電影看吧。”
“好啊。”許島蜻最喜歡周六的晚上,“今天小酌一杯?”
自從之前在酒吧喝到后,她就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迷上了嘗試各種各樣的酒。
“準了。”
他們到家后就直奔廚房,凌戈做飯,許島蜻把楊梅泡在鹽水里,然后切西瓜。先切成兩半,舀了一勺最中間的喂給凌戈,她在一旁巴巴地看著,“甜嗎?”
凌戈誠實地搖頭,“白開水加糖。”
她嘆氣,“我還問了兩次,竟然都騙我,無良老板。”
“這就是當老板要有的素質。”凌戈安慰她:“沒事兒,可以泡酒里喝。”
果肉搗碎一些再倒入氣泡酒,最后放兩塊冰,就會得到一杯西瓜香氣濃郁的酒。晚上做飯也很簡單,煮一小鍋燕麥白米粥,鹵好的牛肉蘸醬,一盤西藍花炒胡蘿卜,不到半小時就做好了。許島蜻收拾了茶幾上的東西,把碗端過去,她菜吃的少,墊了幾口后就光顧著喝酒。
下飯的電影長達三個小時,才看到一半許島蜻已經靠在沙發上半瞇著眼。凌戈從地上的墊子起來,坐到她旁邊,她自覺地將身體靠過去。
狂風開始敲擊陽臺的窗戶,發出陣陣悶響,許島蜻昏昏欲睡,“這不是法國電影嗎?”
“意大利。”
“法語和意大利語聽起來好像。”
“我會說法語。”凌戈開始秀技,“bonjour,aurevoir,je t'aime”
許島蜻坐直身子,“沒了?”
“沒了。”
“那我也會說意大利語,ciao,tiamo”
“我會說粵語。”
“那我還會說陜西話呢,下雨天,真木亂,坐到這屋里扎悶煙。”許島蜻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怎么就比拼上了,她下巴在他肩上點了點,“額背不住你個瓜皮咧。”
“這句是不是在罵我?”
“不是,是喜歡你的意思。”
“呵呵,我聽到了瓜皮。”
兩人就這么依偎著,時不時東扯兩句,西扯兩句,漫不經心地看完了整部電影,在昏暗的房間無所事事地耗費周六的夜晚。
十二月底,許島蜻收到了錄取通知書,分別終于有了確切的時間。
離開的前半個月,她回了趟老家,給梁春玉掃了墓,又帶著外婆去西安體檢,陪著她在舅舅家住了幾天。從西安回來的當天晚上,凌戈來機場接她,還在停車場的時候,他便抱著她不放手。
“我很想你。”
這段時間他陪著她辦各種手續,做出國前的準備,比許島蜻自己還積極細致。就像他當初說的,絕不會成為她的束縛,愿意目送她走得更遠,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這樣強烈的不舍。
她拍拍他的手臂安撫道:“好啦,我回來了。”
凌戈依舊說:“我想你。”
她終于明白,回以更用力的擁抱,“我也想你。”
明明人還在身邊,卻已經開始無盡的思念,只能緊抱著彼此的身體,一遍又一遍的說,我想你。
對他們來說,遙遠的距離如何維持感情算不上什么問題,如何忍住巨大的思念生活才是難題。
離開的前一天,他們一起去商場為對方挑了只手表,這次許島蜻堅持分開付錢。從現在開始,秒針每轉動一圈,就離他們分別的時刻近了一分鐘,同時也離他們永遠不分開少了一分鐘。
“明天你不要送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