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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都親過,還不讓捏。”他不是那種計較的人,早把昨晚的那點不愉快拋到腦后,“就捏。”
護士來病房給楊婷婷掛吊瓶,“這瓶輸完就可以出院了,這幾天都不要提重物,多臥床休息。”
“什么時候能輸完?”
“一個小時吧。”
許島蜻看了看時間,輸完九點過了,她十點上班,不知道能不能趕上打卡。
“你上班去吧,我輸完自己會回去。”
“那怎么行?”許島蜻聽了護士的話不放心她一個人,還是決定把她送到家里。凌戈說自己今天不忙,也在醫院等到那時候。
把楊婷婷送上樓后,許島蜻囑咐她多休息,“你中午在樓下飯館叫點有營養的菜,那我走了。”
“你和他真的沒什么?”楊婷婷靠在沙發上似笑非笑,“我看你們一點也不像普通室友。”
“回頭再和你說。”凌戈還在樓下等著,她著急去公司打卡。
“你倆在衛生間我都看到了,許島蜻,你嘴上說得清高,做起來倒是一套一套的,你跟他上床了嗎?”
她突然發難,許島蜻楞在當場,“你在說什么?”
“你不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也沒比我好多少,只不過比我幸運一點,遇到的是一個沒結婚的男人。”
“所以你承認早就知道他結婚了?”
“對,你現在很看不起我吧?”
“我沒有看不起你,我只是不懂。”
“不要否認,我是學習沒你好,但不是腦子笨,我感覺得到,你一直都看不起我。”
“我們現在不適合說話,你先好好休息吧,我要去上班了。”許島蜻好不容易情緒穩定了,她不想吵架,打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冷靜克制的反應讓楊婷婷更氣憤,寧愿她失態和自己大吵一架,她為什么不反駁自己。情緒一旦開了閘泄了洪,便停不下來,帶著往日集聚已久不甚在意的點滴席卷而至。
許島蜻已經走到小區門口,被楊婷婷追上,“我最討厭你現在這個樣子,好像你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但你心胸寬闊不愿意計較。我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但是你呢?”
“我沒有把你當朋友,現在為什么在這兒?”
“你只會做這些表面功夫,捫心自問,你有和我講過你的真心話嗎?哪一次不是我問你才說,你從來沒有真正對我敞開心扉,我甚至不如你這個室友在你心里的地位吧。你打從心眼兒里覺得我們不是一類人,我和你不能平等交流。”
楊婷婷看著走近的凌戈,已經不在乎他怎么想,怎么看她。“你以為我想這樣嗎?你以為我能選擇嗎?你們沒有窮過,沒有感受過吃不起飯、讀不起書、有病不敢去醫院的痛苦吧?和窮比起來,什么失戀、生活空虛、抑郁癥算個屁。
許島蜻語塞,是的,她沒有感受過她說的這些痛苦,所以是不是真的沒有資格講。
凌戈打斷她:“你的確過得不容易,但你的痛苦是痛苦,別人的痛苦也是真實感受。”
楊婷婷嘲諷道:“你看,你一句話都不用說,現在又有人為你出頭,這就是你的手段。”
“我不是為她出頭,只是告訴你,根本無從比較誰的人生更痛苦,也沒有意義。如果現在有一個比你更窮更慘的人出現,難道就可以抹殺你的痛苦感受?”凌戈同情她的遭遇,但不懂她哪里來的底氣,理所當然地把自己從一個犯錯的人變成被害者。“許島蜻不需要為你或你的痛苦負責,她為你難受,關心照顧你,只是因為她把你當朋友,但這不是她的責任。”
“她那么討厭被人指指點點被人圍觀,要是沒把你當朋友,就不會在你被打的時候,頂著被罵小三,被人錄像,想都不想就上去護著你。”凌戈還是心軟了,因為許島蜻而心軟,他太明白楊婷婷崩潰的情緒背后真正的心結。
“我們走吧。”
“我沒有騙你。”楊婷婷最后一次為自己辯解,“我遇到他的時候不知道他結婚了,是他騙了我,如果我當時知道,絕對不會和他在一起的,后來他說他會離婚,我也信了。”
“是個女兒。”她哽咽了,“我根本就沒想過生下來,她不會有正常的家庭。這一次我是真的決定離開他,我只是不甘心,他憑什么可以拍拍屁股就回歸家庭,而我什么都沒有了,難道他不該付出代價嗎?”
第70章
“十點了。”許島蜻上車后一直沉默到現在,終于開口道:“這是我第一次遲到。”
“要不咱們上午翹班吧。”
“不行。”她想都沒想就干脆拒絕,從實習到現在工作一年多了,她從來沒有請過假。
“反正都遲到了。”凌戈漸漸放慢車速,最后把車停在體育公園門口游說她,“今天公園里都沒什么人,咱們在草坪上躺會兒,曬曬太陽不好嗎?”
“不好。”雖然聽起來很心動,“周末可以來。”
“周末可沒今天這么舒服,你想想這會兒大家都在上班,只有你在公園里躺著曬太陽,什么感覺?”
“焦慮。”像同桌已經復習了兩遍內容,而你昨天才知道要考試。
凌戈嘆了口氣,正要開車離開時突然又想到一條,“你不是一直很想玩那個秋千嗎?今天肯定沒小孩兒和你搶。”
許島蜻這下沉默了,在湖邊的大樹下蕩秋千,那畫面想想就很美好,但每次來都有一堆小孩兒搶著玩,根本輪不到她一個成年人。
“走吧。”凌戈拔出車鑰匙,率先打開車門,“我去前方替你查探敵情,有敵人全都消滅掉。”
什么玩意兒?但她壓抑著的一顆心,又因為他一句話裂開細縫,她跟在后面下了車。算了,就翹班一次吧,記錄就是用來打破的。
許島蜻第一次在工作日的上午逛公園,也第一次體會到它的優雅與鎮靜。她坐在秋千上晃蕩,凌戈與她的包并列躺在一旁的草坪上,兩人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下各想各的,某一瞬間令許島蜻想起高中晚自習自己逃課去網吧的時候,當真有幾分偷得浮生半日閑的心境。
“婷婷說的對,我是一個不合格的朋友。”
“搞了半天你就在想這個。”凌戈坐起來,伸長手臂推了推秋千,“這么愛反思自己,可不是什么優點啊。”
“真的,我理解她的意思了,她想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可以吃飯逛街,在陌生城市消解無聊的朋友搭子,而是毫無保留和她分享一切的唯一的朋友。但我只做成了形式上的朋友,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的確對她有所保留。”
“朋友有很多種,你不是她期望的那種,這確實很讓人難過。但這不能說是你的錯,只是你們在這段關系里的需求不一樣,她想要更親密的關系,但你做不到她的要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