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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淮,你真的把我當成灰姑娘嗎?你覺得自己在拯救我嗎?”許島蜻看著他,忽然生出一絲疲累,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堅定又清晰,“我不需要你,不需要任何人來拯救我,不要自以為是,行嗎?”
凌戈一向巧言善辯,這一刻卻不知道如何解釋。他從來、從來沒覺得她是一個需要被拯救的灰姑娘,可事情都是他做的。
許島蜻也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就回了自己房間。
他知道她成年前的一切,那就應該知道她最討厭被隱瞞,被欺騙。
被命運捉弄實屬無奈,她不想再接受來自生活中的不坦誠。
尤其,是來自她在意的人。
凌戈在桌前坐著,手指放在臺燈的開關上按來按去,于是房間里時亮時暗。他腦海里的畫面也和這場景一樣,就像放映幻燈片一頁一頁地閃現,最后定格在許島蜻冷淡疏離的那張臉上。
越想越覺得,不行。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不能任她胡猜亂想,不能總是覺得來日方長,還有的是時間解釋,他不能在一個坑里摔兩次。凌戈打開抽屜,拿出那副被他再次裝到相框里的畫。
房間的燈光透過門縫,確定她還沒睡,他走上前去敲門。
“許島蜻,我來還你的畫。”
沒有人開門,他堅持不懈,“我知道你還沒睡,我們談談,行嗎?”
門內依然沒有動靜。
凌戈在她房門對著的飯廳坐下,故意讓她聽見拉椅子的動靜,擺明自己今天就是非要等到她出來。這會兒時間,他在心里翻來覆去把臺詞想了一遍,哪些必須說,哪些可以帶過。
但許島蜻似乎鐵了心不想理他,既不開門也毫無回應。
“好吧,你要實在不想出來,咱們就這么說,咳...”凌戈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首先我必須承認,這件事情的錯誤在我,我不應該瞞著你,換做是我,我也肯定生氣。我現在不是想狡辯,只是想告訴你,我是怎么想的。”
門里面隱隱約約傳來一點聲音,他繼續往下說。
“這套房子是我哥讀大學的時候爸媽買給他的,后來租出去兩年就一直空著了,我從北京回來前就打算搬到這兒來住。我根本沒想到你會來深圳,我哥說你在找房子的時候,我就單純想幫幫你,不管怎么說我們這么多年的朋友,也還是有點感情在的,對吧?這點你不能否認吧?但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接受我的幫助,畢竟當初是我說的斷交,咳咳,我也是要點面子的嘛。我想著等咱們住一段時間,關系稍微那個、呃、恢復一點友情之后,再跟你說,會不會沒那么尷尬,你也比較容易接受。至于你說的...”
凌戈說到一半,房門打開一條縫,然而他的視線里卻空無一人。
許島蜻今晚沒去吃飯,一直加班到十點后就匆匆趕回來給張小雨拿衣服,隨后又情緒激動一番。洗澡洗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感覺胃部一陣抽搐,隱隱作疼,她沒放在心上,以往偶爾也會胃疼,但多喝點開水,一般過個二十分鐘就好了。她蜷縮在床上等待這一陣疼痛過去,然而到了時間,非但沒能平息,反而越來越疼,以往從沒有過的程度,像是有人一拳一拳地打在胃上。她整個人癱在床上,全身都是冷汗,期間還去衛生間吐了一次,由于胃里沒什么東西,吐出來的幾乎全是水。
聽見凌戈在外面敲門,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過了一會兒,許島蜻覺得自己痛得快要昏過去時,就聽見他在門外喋喋不休。
她站不起來,一步一步跪著挪到門口,勉強開了門,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費了極大的勁兒才用氣聲艱難地開口:“別說了”。
她要是還有力氣,真的會罵臟話。
“你怎么了?肚子痛?”
“胃,疼。”
許島蜻抬頭,他才注意她的臉色已經發青,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眼眶紅得似是哭過,不像簡單的胃痛。
“我送你去醫院。”
痛成這樣,什么都不重要了,許島蜻氣若懸絲地哼道:“身份證,包里。”
凌戈按她的指示拿了身份證,扶她起來。從房間到大門,短短的一段路,她走得十分艱難,弓著腰喘著氣,身體幾乎全部倚在他身上。
把她放在門口,凌戈迅速去房間拿自己的手機、錢包和車鑰匙,環視一圈,又隨手拿了一件外套。
他出來的時候,她又已經痛得癱在門口,任由他把自己扶起來,抓著她的手臂穿好外套。
“上來,我背你。”
許島蜻二話不說,爬上他的背。
出了門電梯還在一樓,她有氣無力地拍他肩膀,因為實在是沒勁兒,連著拍了三下他才反應過來。
“怎么了?”
“我,下來,等。”
雖然她很瘦,但身高骨架在這兒,背著也很實沉的,她怕累著他。
他兩手穿過她的腿窩,交叉著往上顛了顛她的身子,“馬上就到了。”
平時感覺眨眼間就到了二十三樓,這會兒卻一層一層過得那么慢,尤其折磨人。
進了電梯,凌戈咬牙騰出一只手按下負二樓,另一只在背后掌住她身體的手臂青筋凸起。
一陣尖銳的疼痛再度襲來,許島蜻的臉貼在他的脖子上,帶著微弱的哭腔委屈地哼道:“凌戈,我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脖頸處一片濕潤冰涼,是她額頭的冷汗和眼角滲出的淚水,他輕聲哄道,“馬上到醫院了,就不疼了。”
想到臺風天那晚送貝貝媽媽去醫院,她有點絕望,“騙子,好遠。”
“不騙你,我開車很快,一會兒就到了。”
深夜路上沒什么車,凌戈開到這個區最近的醫院只用了十五分鐘。他以為深夜的急診科應該是暢通無阻,沒想到掛了號依然要排隊,前面還有三四個人,基本都是被人攙扶著。
他去護士站要了個一次性杯子,接了杯熱水,可許島蜻根本不喝,現在熱水也不能緩解她的痛。好不容易輪到他們,凌戈扶她過去坐下,她整個人依舊呈蜷縮狀,頭抵在桌上。
“許島蜻?”
凌戈趕緊回答:“是的。”
“哪里不舒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