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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咱們按照計劃執行,他不會知道的。萬一知道了,不就是挨頓罵,頂多打我一頓,又不會打你,怕什么?”他打算得如此周全,連最壞后果都想到了,顯然是已經決定?!澳阋獙嵲诓幌肴ヒ残?,但一定要等到明天和我一起回家,不能告密?!?
凌戈把厚厚的一萬塊現金遞到凌洲面前,眼珠又黑又亮,似燃燒著熊熊火焰?!案?,我知道你在攢錢,我的全部給你。”
凌洲看在錢的份上,就這樣被說服了。他在攢錢,為了自由。
但有句老話叫人算不如天算。
吃過午飯,凌戈回房間收拾好東西,只等著他姑姑前腳出門,他們后腳就走。哪兒知道一直到了下午一點多,平時早該出門的人卻一動不動地躺在沙發上,明明吃飯前就看到她在涂面膜,還以為她要出門了。
再捱一會兒,就趕不上今天去西安的飛機了。
在房間里焦急地繞了兩圈,凌戈下樓假裝不經意地問道:“小姑姑,你這面膜敷這么久啊?”
“這不是面膜,是做了臉專門修復皮膚細胞用的,說了你也不懂。”
“那要涂多久才洗啊?”
“不用洗,讓皮膚慢慢吸收?!?
他冒出不詳的預感,不再委婉迂回:“小姑,那你今天什么時候能出門???”
“我今天不出去了,做完臉后的二十四小時都要避免紫外線。”她小心翼翼得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一點都沒吸收?!皩α?,明天早上我跟你們一起回深圳,反正你姑父最近不在家?!?
凌洲在一旁咳嗽出聲,凌戈黑著一張臉上樓。
這場說走就走的出行還沒開始,就結局了。
計劃雖然失敗,但凌洲并沒有把錢還給他,說暑假一定想辦法帶他去西安。
度過放假的頭兩個星期后,漫長的暑假并沒有畢業前想象的那么美好快樂。凌戈常常玩著玩著突然感覺有點沒勁兒,不免想起許島蜻的事情來,就連猴師兄也問起她?!究葱≌f公眾號:不加糖也很甜耶】
“最近小蜻蜓怎么沒上游戲呢?”
“她最近有事,沒上網?!绷韪暌还P帶過。
“對了,你倆視頻了嗎?”
“沒。”
“你說她會不會?”
“會不會什么?”
“我是說可能哈,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也是個男的?!?
“滾吧你?!?
“你看我,當初就是你這樣,結果呢?”他張口唱道:“噢~扣扣愛,是真是假誰能猜?!?
猴師兄初二的時候,在游戲里談了個網戀對象,這兩年來,卿卿我我一副小情侶樣,每個月光短信都要發幾百條。這次放假后他再一次提出視頻,對方才坦白自己是個男的。
凌戈也馬后炮,“我一直就覺得他說話奇怪,而且哪個女的會給自己取名叫瘋狂殺豬刀。”
“他**,殺千刀還差不多,老子一想到竟然叫一個男人叫寶寶,還叫了兩年,都想殺了我自己?!?
一直到了八月中旬,眼見著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凌洲終于有了行動。
這天飯桌上,凌洲宣布:“我要和同學去西安旅游?!?
“馬上就要開學了,這個天氣多熱啊,出去一圈都能中暑,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啊,我都這么大人了,放假就去了一趟香港,之前說好的畢業旅行讓我自己決定?!?
凌媽不吭聲,凌洲語氣不滿,“我都按你的要求,在省內讀大學了,還要怎么樣???我一點自由都沒有嗎?”
凌媽媽有那么兩天以淚洗面,人都消瘦了一圈,凌洲最后在他爸的勸說下還是妥協了。
凌戈默默吃飯,分不清他哥這是計謀還是真情實感。
“怎么和你媽說話呢?”凌爸沉聲訓斥。
凌洲收斂了一點,補充了兩個家人熟悉的同學名字,“我們有三個人,又不是我一個人?!?
凌戈在一旁立馬接話道:“哥,我也想去西安,你帶我一起嘛?!?
“不行。”凌洲一臉不情愿,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媽!”凌戈轉頭求人,“讓哥哥帶我去嘛,我幫你盯著他。”
“好了好了,帶上弟弟一起?!?
“我和我同學都說好了,帶他去干嘛?”
“他又不是不認識你同學,要么帶弟弟一起,要不然你也別去,”凌媽媽一錘定音。
凌戈本以為同學是托詞,沒想到他哥真的是和同學去旅游的,并且他們隔天晚上就出發了,快得他還沒做好準備。
下了飛機四個人拖著行李就打車去了回民街。街上的小吃琳瑯滿目,他這時倒記起凌洲腸胃不好的事,不讓他吃太多,這也攔著那也攔著。
打車回酒店的途中,他們經過一座華麗莊嚴的城樓,此時已經晚上十點,周圍依舊車水馬龍,熱鬧非凡。凌戈在副駕座上看得出神,他有著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自己怎么就來西安了呢。
司機自豪地主動向他們介紹道:“這就是鐘樓,西安的標志性景點。”
鐘樓四角屋檐翹起,在夜里燈火明亮,四平八穩地坐立在幾條大街的交匯處。古樸厚重的城墻,明亮絢麗的燈光,歷史與現代的碰撞,卻顯得異常和諧又宏大。
幾年前,許島蜻在信里說:凌淮,西安鐘樓的燈光可好看啦,以后你一定要來看,我可以當你的導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