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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里滿滿的都是不舍。
清霧抱住母親手臂,笑道:“再嫁人,也在京里。再嫁人,也還是柳家人?!?
何氏知曉她是個重情義的,只是,身為母親,她擔心的是另外的事情。
“陛下……待你可好?”
這話問出口,被人聽到,可是大麻煩。即便屋里沒了旁人,在外間守夜的也是信得過的身邊的丫鬟,但這話,何氏是在清霧耳邊問的。
清霧曉得母親這是擔憂至極了方才將這種話問出來,便輕聲道:“很好?!?
短短兩字,稍微平復了母親的憂心。但何氏心里有數。身為帝王,三宮六院是尋常。女兒這般良善的性子,長居宮中,也不知會不會被人暗算了去。
……罷了罷了。莫多想了。再想下去,都恨不得抗旨不遵了。
何氏心下憂慮著,把女兒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母女倆這般親近相待的日子,過一天便少一天了。
何氏定了定神,開始細細叮囑她許多事情。
當初清霧入宮為官前,何氏就這樣叮囑過她許多。只是那時候說的是為官之道,如今講的卻是如何放松心懷之策。
柳方毅是個專一的,連個妾侍都不納。清霧幾個哥哥也是好的。那……那吳林西本也不錯,為了清霧甚至能答應不納妾。可那又如何?
入了宮,便是身不由己,便要遵從圣意。往年再多好的打算,都付諸流水了。
清霧雖不知母親怎的今日忽然提到了她的事情,但她曉得母親的憂慮。雖說她信霍云靄,但講與旁人聽,旁人卻不見得信。有心想讓母親安心,便依偎在母親身側,一字一句好生聽著。
兩人本還為了明日而歡喜太過,沒了睡意。誰料這樣挨著說著話,不知不覺就也都沉入了黑甜夢鄉。
翌日,天還黑著,黃媽媽就進屋來叫人了。
用過早膳后,大家便都去了柳岸芷那里。
何氏專門辟了一個院子給小兩口住。早些天已經粉刷妥當修葺一新。如今院子里張燈結彩,貼著大紅的喜字,當真喜慶得讓人心中舒爽。
不多時,賓客陸續到來。
清霧和母親便分開去招待女眷。但凡成了親的夫人們,都由何氏去招待。而未出閣的姑娘們,則由清霧帶著去到花園子里玩。
有幾個一兩歲大的孩子也跟著家里人到來,原想著跟姑娘們去花園玩,可年紀太小,家中大人放不下心,就依然被拘在了夫人們的身邊,不準亂跑。小家伙們委屈不已,眼睜睜地看著姐姐們嫣然離去。
到來的賓客遠比計劃中的要多。一些不甚相熟的人家,竟然也來柳府道賀,還備了禮。
清霧去到西北六年,回京沒多久,便進宮為官。平日里甚少有機會參加各府舉辦的宴席,認得的后宅女眷頗少。如今乍一看到這么多人來,她當真有些頭痛。
幸好沈水華今日也來了。
她本是為了慶賀柳家大喜,順便尋清霧說說話。如今看府內賓客這樣多,柳府里又只有何氏和清霧兩個女眷,忙順便搭了把手,幫清霧處理一些雜事。
沈尚書府平日里便是賓客盈門,沈水華識得許多京中貴婦貴女。今日見了,有些清霧叫不上來是誰,她卻是識得。
清霧想到之前文清岳的那番話,再看有條不紊處理事務的沈水華,不由莞爾。正想著不知道哥哥來了沒呢,就見兩人并行著朝花園這邊走來。
一人溫和清雅,一人本是懶散,如今卻衣冠整潔,亦是儒雅淡然。
看到文清岳和鄭天寧,清霧笑著迎了過去。
沈水華本欲前行,一抬眼正對上文清岳含笑的目光,頓時臉上發熱,轉身跑遠了。
清霧看哥哥心思早已跑到了那水榭之中的嬌俏身影上,輕咳一聲,故作正經地道:“水華先前說蔬果不夠了,要讓廚里再去準備些。哥哥不妨過去問一問?”
文清岳搭眼一瞧,就看到妹妹正促狹地朝他眨眼,還有甚么不明白的?
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朝清霧低聲說了句“多謝”??纯此闹軟]旁人在留意,這便往那邊追著去了。
清霧正唇角含笑地看著他們那邊,卻聽身邊之人說道:“小丫頭最近長進了不少。竟是學人做紅娘了。你這眼力價,怕是不夠用罷?”
清霧和鄭天寧說話素來顧忌小,瞬間駁道:“怎地不夠用?有情義和無情義,自然是瞧得出來。”
“瞧得出來?”鄭天寧懶懶地嗤了聲,喃喃道:“旁人或許能。我知道,你卻是不行的?!?
清霧聽他這話有幾分落寞,不由抬頭細瞧。
清霧回來后,去鄭天寧那里探望過他幾回。
原本先生看到她,還是面帶微笑暖如春風的。后來兩人相對站著說了幾句話后,不知怎地,先生突然臉色一變,將她趕了出去。接連幾日,他都不肯再見她。
說實話,清霧還是有些委屈的,不知自己哪里惹惱了鄭天寧。可是先生那里時不時的寫了字句做了小畫贈與她,又不像是十分生氣的模樣。清霧轉念一想,先生或是覺得自己過去打擾了他讀書罷。這便不再過去了。只經常遣了人做了補身的藥膳送過去。
如今鄭天寧這般的語氣,倒像是遇到了甚么不開心的事情。
清霧忙問道:“先生這是怎么了?”
“沒甚么?!?
不過須臾間,鄭天寧已經神色恢復如初。說著話的時候,眸光一閃,轉到女孩兒的頸側。
衣襟內的痕跡已然淡了許多,看不甚清了。但那剩余的一丁點兒痕跡,既然扎眼得很。
他硬生生別開眼,努力勾了勾唇角,“怎么?對你發了次火兒,你就不去我那里了?”
清霧笑道:“怕耽誤先生讀書?!?
她話音剛落,額頭上就被彈了一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