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的旅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鄭天寧本想提醒霍云靄,離開的時辰差不多要到了,不如先提前準備一下。
可看到此情此景,他忽地猶豫起來。斟酌許久,最終,旋身離去。
——罷了。還是先不過去了。
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候,再說罷。
……
清霧回到家的時候,柳岸風和柳岸汀正站在椅子上,一人扯了大紅紙張的一邊,往門的上方不住比量。
柳岸芷離得稍遠些,皺了眉抬眼看著,不時說道:“左邊點左邊點。右邊高一些。太高了,再下來點……”
清霧站在遠處,避開正對著紅色的大門處,站在右側微笑看著。待到對聯的橫批擺正粘牢了,才喚了哥哥們。
柳岸風跳下椅子,噔噔噔跑過來,指了還有些濕潤的帶字紅紙,叉腰笑道:“怎么樣?哥哥我貼得不錯罷?多端正!”
柳岸汀扶著墻慢慢踩到地面上,拂拂衣衫下擺,嗤道:“若不是我在旁用力拉住,你怕是能把這紙扯到天上去。”
柳岸風不服氣,反唇相譏。
兄弟倆爭著的功夫,柳岸芷順手把清霧抱了起來往里走,笑道:“小霧今日學了甚么?不如講給大哥聽聽。”
說著,回頭朝弟弟們瞪了一眼,又往大紅對聯那邊看了看。
柳岸汀登時會意,忙拉了柳岸風一把,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兩句。
柳岸風這才反應過來,妹妹如今在孝中,這紅色和她有些沖撞。忙閉了口,和柳岸汀一起急急地跟著柳岸芷往里去了。
之前何氏已經提到過,妹妹懂事,早已經主動說過,身上有孝,過年的時候自己避開些。
何氏想著清霧即便再不記得往事,也還知道死去的那些是她的親人,想必在過年的時候不愿見到紅色。她特意叮囑兒子們,若是遇到不合適的場景,幫著妹妹些。再一個,無事的時候多照看著清霧點,莫要讓她一個人太過孤單。畢竟過年間人來人往,身為主母的何氏無法時刻照看女兒。只能讓這幾個哥哥多留心些了。
何氏的話,兄弟三個都聽了進去。如今見了這狀況,自然要帶了妹妹避開。
過年期間,不時的有客來訪。
清霧穿著白,不方便出去見客人,倒是省了許多事,也清凈許多。
她索性將之前霍云靄教她的字和筆劃一一練熟,又把跟鄭天寧學的畫揣摩許久再反復一遍遍重練。
其間三個哥哥時不時地就到西跨院來尋她。最起碼,除了重要客人到來三人必須皆至的時候之外,他們三個里至少有一個在旁邊陪著她。
只是,他們在她屋里的時候,不會主動尋了她聊天,而是在旁靜靜地待著。或是看書,或是習字,或是溫習功課。就連最愛熱鬧的柳岸風,亦是如此,不吵也不鬧。偶爾過來和清霧說話,也是將聲音放柔和了許多。
清霧曉得,這是他們不想她在這歡喜的日子里太過寂寞,所以陪著她。又知曉她這個時候心里必然想到了那些故去的人,心情必然不會太好過,故而不去吵她。
清霧心下感激。
雖然那些故去之人她不認得,但是當時的慘象她記憶猶新。她堅持身著白色,下定決心守滿孝期,一來是為了那些慘死的親人,二來,也是想為那個已經靈魂不在的原身女孩兒做點甚么。
這幾天里,還有一個人經常來她的小院子。
那便是吳林西。
當初吳林西應承了要送她綠梅后,第二日就開始動手,將植株移過來。
只是這植物比較嬌氣,又是他精心照料著長大。若是一個不留意,恐怕會長不好。移過來的那天,吳林西已經和清霧說好,他會時不時地過來照看一下。
雖說這事兒早已說定,但他這幾日來得比尋常時候還要多一些,顯然是柳岸汀他們將清霧的事情和他說起過,他便也常常過來瞧瞧。
自家哥哥就也罷了,如今吳林西還這樣照顧自己,清霧心里著實過意不去。可當著吳林西的面,又怎么將話挑明?
只得趁著旁邊無其他人的時候,尋了和吳林西關系最近的二哥柳岸汀,悄悄把這事兒說了。
柳岸汀對此不甚在意,笑言道:“沒甚不可以的。他喜靜,最不愛在熱鬧的人群里待著。如今他家人來人往的,想必更是厭煩。來到你這里,倒是有個借口可以清凈一番了。由著他去罷。”
雖說如此,可清霧也知道,哥哥這是在寬慰她罷了。想要清凈,往哪里不是待著?吳林西這般,也還是為了她。
清霧感激親人和友人的心意,更加努力地練畫練字,想著到了新年將要過去時,給每個人都用心畫上一副,送給他們。
就在大家每個人都安穩渡過了新年、眼看著就要迎來幾日后的元宵節時,突然,一紙調令來到了柳家。
彼時柳方毅正在和隔壁的吳郎中說著話,聽聞此消息,甚是訝異,當著吳郎中的面就將調令文書打開來看。
文書中規中矩,是尋常的模樣。上面前半部分都在夸贊柳方毅,不過是些場面話罷了,完全可以略去不看。
后半部分才提到重點。
——年節一過,柳方毅必須即刻啟程,去遠在西北的一處地方任職。
這消息來得太過突然,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包括年輕的帝王。
霍云靄心頭怒起,用力一擲,當即將自己手中的茶盞給摔了個粉碎。
“鄭天安!”他面如寒霜語氣冷冽,“朕尊他為師,他居然敢!”
居然敢在背后這般暗算!
深吸口氣穩住心神,霍云靄手往旁邊探去,摸到椅子扶手,慢慢坐下。
他微微側首望向秦疏影,沉聲問道:“此事,已無轉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