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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說著話的功夫,柳岸汀已經反手一握,將她的手裹在了他的掌心里了。
柳岸芷頗為后知后覺,并未發現之前柳岸風打的甚么主意。瞧見柳清霧乖乖地靠在柳岸汀身邊,就笑著拍了拍她的發頂。
清霧被他這明顯寵溺的樣子給驚到了,不由自主皺了臉拼命瞪他,無聲地抗議。
只可惜她樣子太過可愛。非但沒有起到絲毫的震懾效果,反倒讓三位哥哥忍俊不禁,齊齊笑出了聲。
幾人正在這邊和樂融融著,就聽一個女孩兒極其不悅的聲音傳了過來:“她是誰?”帶了點尖細的語調,聽上去有點刺耳。
正是已經走得有些近了的柳岸夢。她邊往前快步行著,邊不時地朝清霧看去,神色不善。
柳岸風最先反應過來。頓時眼睛一亮,照著自己之前所想順勢說道:“這是我妹妹。怎么樣?很漂亮罷?我想,這天底下若想找到個比她相貌更好的,怕是難了。”
柳岸汀一聽他這“唯恐天下不亂”的語氣就知道要壞事,忙把清霧護得更好了些。快速思量了下,還是不放心,又微微上前半步,半側著身子遮掩她。
旁邊的柳岸芷輕叱柳岸風:“少說兩句罷?!?
柳岸風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他們這邊略微爭執了幾句,卻完全沒有入得了柳岸夢的耳中。她一直緊盯著那個穿著一身白的可愛小姑娘,全部心思都擱在了她的身上。嘴唇咬緊復又松開,如此三四回后,冷聲問道:“她是誰?究竟是誰?”
“我們妹妹?!绷盾茠吡搜垡呀浽谕@邊趕過來的那對雙胞胎兄弟,說道:“清霧?!?
伴著這兩個字,白衣小姑娘的嘴角揚起了一絲甜甜的笑意。本就唇紅齒白可愛至極的模樣,更為神采動人。
只是她這巧笑嫣然的模樣入了柳岸夢的眼后,柳岸夢的心里便沒那么舒坦了。咬著牙哼道:“莫要騙人了。蘭姐兒已經不在了,你們哪里來的妹妹!”
她不提蘭姐兒還好點。一說這話,柳岸風滿心里的怨氣和怒意就怎么也遮不住了。
他本就性子跳脫,這一氣憤了,更是口不擇言,“怎么?瞧著我們妹妹漂亮,你嫉妒么?有些人啊,就是太自以為是了??傄詾樽约洪L得是一等一的好,卻不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如今被人比下去了,可是難堪得很?!鳖D了頓,他又忍不住意有所指地道:“還有,我們妹妹心善得很。貌由心生,自然整個人都好看起來?!?
柳家近些的親眷都曉得柳岸夢最看重甚么。一聽這話,便齊齊朝著柳岸夢看了過去。
柳岸夢亦是聽到了先前的話,臉色更為難堪,眼神犀利地看了過來,“你說誰!”
柳岸風嘿嘿笑著,眼里半點笑意也不帶地說道:“我說的是誰,你心里有數。”
“你……”
“老三!少說兩句!”
柳岸芷長腿一邁擋在了兩人中間,朝柳岸夢點了點頭,與這兩人說道:“都收斂些罷。好不容易重逢,莫要再將時間浪費在爭吵上。”
雖說他性子沉穩一向在兄弟里說話算話,但,那也僅限于二房之中。
柳岸夢是嫡出三房里的嫡出姑娘,又是嬌寵著長大的,眼高于頂,自是不吃他這一套。
七八歲大的小姑娘深覺自己受了委屈,身子一轉去就去了雙胞胎少年那邊,撲到其中一個的跟前泫然欲泣,“哥,他們欺負人!”又將先前的爭執盡數說了來。
柳岸文、柳岸武聽聞親妹子被人奚落,哪還忍受得???粗粗問了柳岸夢緣由,兩人再也忍受不在,沖到這邊指了柳清霧的鼻子哼道:“不過是個小黃毛丫頭罷了。你們想要尋晦氣,有本事的就別沖著姑娘家,朝我們來?!?
柳岸汀和柳岸風根本不搭理他們。柳岸芷眉心緊擰地道:“都少說兩句罷?!?
柳岸芷本也是好意,不想再爭吵起來??墒撬f的這簡短幾字聽到了對方的耳中就變了味道,好像成了命令雙胞胎的話語一般。
一模一樣的兩人對視了一眼,互相使了個眼色。
左邊那個稍微瘦高一點的轉眸打量了清霧幾眼,忽地笑了,“喲,這小丫頭可真是漂亮,想必她娘應當也差不到那里去?!?
另一個少年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可不是!之前我看她這模樣忒得招人,就在想到底是二伯哪個妾侍生的。剛剛一琢磨。不對啊,就算二伯納妾生子,孩子也不會那么大才對?!?
“難不成是外頭有人,孩子生下后長大了方才送來?”
“這樣倒是說得通了。”
他們兩個人一唱一和,竟直接將清霧說成了柳方毅外頭養外室而悄悄生下的私生女了。
二房的幾個孩子沒料到他們竟然能說出這樣誣蔑人的話。
那么乖巧的女孩兒,莫名其妙就受到了他們的言語侮.辱,讓人怎么忍?就連一向和順的柳岸芷都動了怒,當即指著他們的鼻子就呵斥。
這時,先前不緊不慢地遠遠綴在雙胞胎后面的高大少年看著情形不對,急忙趕了過來,“好了好了。今兒是重逢的大喜日子,你們何苦吵起來?倒不如大家都喝一杯茶靜靜心,想來祖母也就要到了?!闭f著話的功夫,他用強壯有力的臂膀左右扛了扛,硬生生將幾人盡數分開。
此人乃是大房唯一的孩子柳岸楊。
他被大夫人孟氏一手帶大,和他母親一樣都是耿直實誠的性子。因著是長子長孫,他心中自有責任感,平日見了弟妹需要幫忙,都會搭一把手。如今看到大家將要打起來了,自然而然地過來攔阻。
可是少年們哪里肯聽他的?這邊剛剛被他分開,轉一個方向,在另一邊就又對上了。
眼看氣氛一時僵持到了極點,一觸即發將要“開戰”,不遠處傳來了夫人們的歡笑聲。不多時,老夫人穿著的大紅色繡暗花的衣衫就映入了大家的眼簾。
柳岸夢第一個反應過來,提著裙擺小跑著就朝那邊奔去。一見老太太,就哽咽著喊了聲“祖母”,然后直直地撲到了她的懷里嗚嗚嗚地低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
雙胞胎見狀,也快步跑了過來,添油加醋地把之前的事情又說了遍。
柳老夫人喚了人來給柳岸夢擦眼淚,這便問柳方毅:“那個多出來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多出來的”幾字讓柳方毅聽得心里頭直犯賭。
他深吸了口氣,道:“囡囡家人盡數被流寇所殺。同僚將她帶去衙門,我瞧她孤苦無依,就帶回家了。”
柳老夫人聽聞,轉首朝那個白衣裳的女孩子望了過去。
雙胞胎忙喊叫著讓祖母給自己做主,“他們為了個外來的丫頭,竟然想要打我們,真是太沒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