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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只會當她不存在。
“我之前不是搬到新地方了嗎,然后最近樓上搬過來了一個新租客。”伊芙琳輕快地說,“他還挺好玩的。像個小孩子。”
“長得怎么樣?”這是伊薇的第一反應。別的她都不在乎,就是長相這關必然不能放松。
“像大狗狗。棕色大狗狗。很安靜。”伊芙琳抬起一只手往上舉,比劃著遠超過自己的身高,“他對你的話題都很上心,我想可能是專門為你搬過來的。”
“哦?”
“是的呢。他每天早上都和我同一個點進電梯,和我聊天。他還想辦法讓安迪往他身上撲,真奇怪,安迪好聰明,從來不這么干的。當天晚上回去之后安迪喝了超級多的水,還把尿墊都尿透了。他還隨身帶著狗餅干。”伊芙琳說,“我最開始以為是專門蹲守我的,但是,他好像對姐姐更感興趣呢。”
伊薇坐直身體:“名字。”
“他說他叫雅各·希克利。”
伊薇又躺了回去:“是他啊……”她回憶了一下,贊同地說,“他是挺像那種大型犬的。”
“姐姐。”
“嗯?”
“我想帶他出去玩。”
“……倒也不是不行。”伊薇食指點著下巴說,她突然露出一個充滿惡作劇意味的微笑,“伊芙琳,我們是不是好久沒有一起旅行了?”
伊芙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可以帶著我和雅各一起去拍攝地?”
“當然可以,那是個私人小島,查不到具體是誰的島,再看劇本的風格,可能有點危險——說不定希克利就是因為那個劇本才想辦法接近你的呢。”
“他為什么不直接接近姐姐?”
“當然是因為我會直接斃掉他。”伊薇沒好氣地說,“開什么玩笑,都跟主、跟亞度扯上邊見過面的人,我才不陪他玩。”
“我還從來沒見過韋恩先生。”伊芙琳說。
她說這話時顯得有點委屈,伊薇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無非是沮喪于可能被刻意避開而已,在她心里姐姐喜歡的人都是她的朋友,所以亞度尼斯也是她的朋友——被朋友避開當然很委屈了。
伊薇奇異地瞥了她一眼,說:“你見過他的寶寶,你只是……”完全沒注意到主人罷了。
第132章 第五種羞恥(4)
“雅各!這里!”伊芙琳斜坐在野餐墊上,歡笑著朝希克利招手。
枝葉茂盛的大樹在她明媚的笑容投下搖晃的影子,但那影子是青草和鮮花的顏色。希克利抬起頭,把手搭在額頭上遮了遮陽光,遠處的安迪飛快舞動著短小的四條腿,顛顛地跑過來,把叼在口中的骨頭狀咬棍吐到希克利的腳下,坐下來,張大嘴、吐著舌頭,熱情地盯著希克利。
“馬上就來!”希克利高聲回應道,彎下腰撿起咬棍,扔向伊芙琳的方向。
安迪向離弦的箭一樣奔了過去,圓潤的小屁股在奔跑中拼命扭動。
人們必須承認生理條件所帶來的無可替代的優越性,就好比在所有的狗狗里,柯基肥圓的屁股絕對是最具有觀賞性的,動起來時那抖動的電臀簡直像一顆飽滿的、顫巍巍的、隨時可能抖破薄皮爆出果肉的桃子,哪怕不是變態,盯著看久了,估計也會生出咬上一口的沖動。
希克利不知道他們是怎么進展到這一步的。
剛認識時的場面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他們還在電梯里有點拘謹地說話——主要是希克利自己拘謹,伊芙琳似乎沒那回事——昨天他們之間的氣氛還有點尷尬,今天,他們就已經帶著食物和小狗一起到公園里野餐了。
希克利不敢問伊芙琳那個問題:我們是在約會嗎?
他們沒有在約會。
哪怕他們兩個人是年齡相仿的單身人士,又在雙方都有空閑的時間里一起出門玩耍,伊芙琳帶了各種食物和飲料而他帶了野餐需要的各種工具比如地墊和小帳篷;哪怕他們在認識的這些天里本來就經常聊天,互相分享了各種有趣的想法;哪怕伊芙琳看上去真的挺喜歡他,而他也覺得和伊芙琳相處是件堪稱享受的事……
見鬼,他們確實是在約會。
至少這一次肯定是。之前的每一次都能說成希克利居心叵測的接近,是他蓄意制造的,他能把事件的過程和進展都控制在手中,那么這一次,由伊芙琳發起的邀請,就絕對遠遠超過他的計劃了。
不過,私下里希克利可以跟自己承認,其實哪怕是他在主動接近的時候,他也不是掌控事態發展的那個人。
伊芙琳的性格實際并不強硬,盡管有各種各樣的突發奇想,卻也并不強求希克利順著她的節奏走。是希克利自己方寸大亂。一旦他意識到伊芙琳在盯著他看,等他的反應,他就腦子一片空白,緊張到只能依靠本能。
常識和邏輯足以讓希克利得出“我喜歡她”的結論,然而,希克利深知常識與邏輯都一文不值。
這么比較當然很不公平,但他前陣子在斯特蘭奇、在亞度尼斯、在康斯坦丁面前時的狀態比在伊芙琳面前時更像是心動……心臟狂跳不止,體溫急劇升高,仿佛整個人的靈魂都不再屬于自己,那感受可遠比在伊芙琳面前時激烈。
“你在想什么?”
伊芙琳好奇的聲音打斷了希克利的思緒。
他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我在想,和你相處的時候,我有多強烈地感覺到我是我自己。”
伊芙琳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一瞬不瞬地望著希克利。她小口地喘著氣,手指把玩著貼在腰間的細長腰帶。
希克利話一出口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有些話想想也就好了,真不該說出口。
一說出來,整句話的意思就變味了,哪怕他其實并沒有那種意思,可它聽起來真就是那種意思。然而,都說不過腦子的話是真心話,他到底是不是有那個意思?希克利自己都說不明白自己有沒有那個意思。他甚至搞不懂“那個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嘿。”伊芙琳沒有在這句話上糾纏,而是笑著說,“你下個月能請到假嗎?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我不太確定……”希克利說得很慢很慢,也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要去多久?具體是什么情況?”
“要去多久都可以啊,我姐姐他們可能至少要呆兩三個月,我們單純去玩的話,想多久走都可以。”伊芙琳說。
原來不是他們兩個人單獨出行。希克利輕輕地深呼吸,試圖將腦子深處那些亂糟糟的情緒,那些喜悅失落、慶幸失望全都吐出來。伊芙琳微微偏著頭凝視他,側身斜坐的姿態優雅而曼妙,仿佛一縷輕薄半透的紗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