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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不應該看不起自己。
他當時不明白這番話的含義,直到后來新帝繼位,衛家失勢,同窗把嘲笑的話擺在了明面上,他才明白過來。
這個世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同情一個弱者。
若是一輩子指望著別人同情來逃避現實,那就太過可悲了。
所以哪怕受同窗嘲笑,哪怕到現在他還是沒有一官半職,也從未放棄過讀書。
可這一次,小妹和阿耶都在外,處境未知,他阿娘實實在在是被壓垮了。
即使是這樣,那宮中還是來了一道圣旨,召他母親明日進宮。
小妹未歸,他也不知朝中那些人還要對他衛家還要做些什么。
總可得盡他所能守好這個家。
一想到自家小妹,衛君詠又是眉頭緊鎖。
鄭葉剛去看過衛夫人,進房就瞧見衛君詠愁眉不展的模樣,“郎君可是在擔心明珠?”
衛君詠點了點頭,“你說小妹她真的會回來嗎?”
圣上下旨召他母親進宮,此舉昭然若揭。
他們想引小妹和沈將軍回來。
可衛家上下,寧愿自己身臨險境,也希望她和沈將軍一直在外面,不要回來。
還不待鄭葉想好怎么回答,旋即聽到家中管家在外喊道:“世子,夫人,小姐回來了!”
夫婦二人站起身,衛君詠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添,就隨管家出了門。
未及府門,便看到一身穿普通布衣白衫的身影,頭上未著釵環,身后跟了許多隨行之人,正風塵仆仆向這里走來。
雖是和衛明姝平日打扮完全不同,夫婦二人還是立刻認了出來,快步迎了上去。
衛君詠眼眶都紅了些,上上下下將人查看一遍,見她一切安好,不知為何,卻是生出些許埋怨,“你在外面待著多好,非要這個時候回來,不知道有多危險嗎?”
衛明姝見到家人尚好,便是心中大石落地,豁然一笑,“嫂嫂說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在咱們家沒有這種說法。家里既然遭難,做女兒的怎么可能不回來?”
“那沈軒呢?”衛君詠問道:“他就讓你一個人回來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是我自己非要回來的?!毙l明姝掃了一眼周圍,“阿娘呢,阿娘可還好?”
“阿娘她...”衛君詠低下頭,“阿耶走了以后,阿娘憂思成疾,還在休養...”
還有一部分是因為擔心她。
衛明姝抿了抿唇,“對不起...京外的消息傳不進來...”
隨而嘆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我還有事,先出去一趟,回來再說。”
衛君詠驚愕,眼睛睜大了些,擋在她面前呵斥道:“如今外面都在盯著你們,你這樣出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他們早就發現了。”
“那...”衛君詠不知所措。
衛明姝安慰道:“大兄放心,我有分寸的?!?
她此次回來,既是來攪局,就沒想過要躲躲藏藏。
向賬房管事要過賬本,衛明姝便著下人套了馬車,徑直前往京兆府。
因著追影的身份不宜在外頭見人,秋瑩和冬畫自沈家被圍前就被付管事安排回了衛家,衛明姝便帶了秋瑩同去。
阮文卿已在衙門外等候多時,而京兆府外已是有不少百姓。
見兩人帶了各自的證據,也沒打商量,沒有比對,直奔公堂而去,質疑聲也消了下去。
公堂之上,除了馮霆這個京兆尹,還有刑部尚書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監督審理。
阮文卿手捧賬簿道:“阮家賬目每年都會準備兩份樣本,蓋有當年所制印章,每年都有各地管事署名簽字,字跡每年都有細微不同,這賬本是小民從嶺南特意帶來的,此話句句屬實,還請大人明鑒。”
馮霆示意身旁人,侍從拿過之前的那賬本,仔細比對,“回大人,這些字跡印章確為不同年份所寫,先前那本賬本沒有印章。”
馮霆掃了眼堂下之人,又不經意瞥了眼京兆尹,令司戶參軍比對兩份賬本。
“回稟大人,這兩本賬目卻有不同?!?
馮霆嘴角勾起,語中帶了些諷刺,意有所指,“那便奇怪,這賬本是刑部大人親自要來,豈會有假?”
阮文卿繼續辯道:“阮家做賬的原則沿用多年,從未改變,可作證詞之人不在少數,請大人明鑒!”
刑部尚書登時坐不住,眼神閃了閃,“馮大人難不成想怪了本官?分明是他阮家欺瞞本官,治下不嚴,遞了假的賬本!”
阮文卿跪地一拜,“我阮家敢作敢當,事后小民定會帶著此人過來,給諸位大人一個交代,可如今人命關天,任家在京城行義診多年,救人無數,實不該受此冤屈,還請大人還任家一個清白!”
馮霆沒表露出什么表情,淡淡開口吩咐,“你去,將這兩本賬目比對,看看有沒有不同。”
司戶參軍接過命令,隨即帶人在堂上查起賬本。
衛明姝瞟了幾眼,思索片刻,開口問道:“大人,可否將任家人請上來?”